飯後,雷諾安排司機送兩位女士前往莎拉曼菲旗下的頂級美容院,而兩位男士則就近找了家咖啡廳談事。
雷諾遞給裴之衍一支煙,若有所思道,“剛才那位被請出去的先生,我似乎在哪裏見過。”
裴之衍接過煙,點燃,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沈青青的父親。當年安排沈青青去帝恩實習時,他幾次三番想攀你的關系。”
雷諾吐了個煙圈,搖頭:“這對父女本事不大,野心倒是不小。”他瞥了眼裴之衍,“你怎麽還留着他們?”
“有些事還沒查清。”裴之衍彈了彈煙灰,長腿交疊,姿态慵懶,“血癌特效藥的項目,既然他這麽想搭上你,我會讓我太太來負責對接。”
“你太太?”雷諾挑眉,“她不是公關部的嗎?”
“所以……”裴之衍唇角微勾,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需要你幫忙圓個場。”
雷諾低頭查看新增郵件,是裴之衍發來的沈黎履曆。
“她在醫藥領域的背景這麽強,給你當公關總監真是屈才了。”雷諾難掩驚訝。
“這還隻是我能查到的部分。”裴之衍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驕傲,“她應該還有我不知道的産業。”他頓了頓,“說實話,如果她外公沒出事,我可能都娶不到她。”
雷諾贊同地點頭:“你以前那副樣子,用你們Z國話說,就是個二世祖。”
裴之衍低笑出聲,“用詞倒是精準。不過……“他抿了口咖啡,“少接觸些Z國圈外的女人,她們遲早會跟你要名分。”
雷諾夾煙的手一頓,“這麽明顯?”
“Z國頂級圈子的教養是刻在骨子裏的,“裴之衍碾滅煙頭,“不會用這種詞形容自己人。泰莎很好,别辜負她。”
“就是玩玩而已。“雷諾又點了支煙,“從小一起長大,太熟悉反而少了新鮮感。“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裴之衍一眼,“就像你,明明不是當年喜歡的類型,卻因爲新鮮感對她格外寵愛。”
裴之衍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靜:“我和我太太,認識十年了。”
雷諾猛然瞪大雙眼:“她就是那個……?”
“嗯。”
“上帝啊!”雷諾震驚道,“我們這群人裏,你最不像長情的人。”
裴之衍笑了笑,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映出罕見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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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曼菲美容院的頂樓VIP室内。
沈黎剛在絲絨沙發上落座,店員便推着三排衣架魚貫而入——
當季最新高定禮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每一件都挂着“已按裴太太尺碼修改“的标簽。
“這些都已按照你的尺碼修改。“泰莎優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挑一件晚上穿,其餘的都讓人送你們住處。“
“我的尺碼?”沈黎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泰莎怎麽會有我的尺碼?”
“當然是裴給我的。”泰莎抿了口茶,輕笑道,“這些年他可沒少從我這定衣服,F國的伊莉莎、M國的佐伊、C國的林,這幾個設計師都是他幫我挖來,專門給你定制衣服。”
沈黎瞳孔微不可察一顫,這些人都是她與裴母閑聊時,提起過的設計師,最早也在五年前了。
難怪裴母爲她置辦的衣服都如同量身定做,原來是他。
她垂眸,唇角悄然上揚,起身看了看這些禮服,指尖撫過一件綴滿水晶的魚尾裙,輕笑,“這件吧。”
她想用人魚公主來提醒自己,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不要心動,愛上不該愛的人,隻會失去一切。
接下來的下午,兩位女士試了禮服又去做了全身護理。
泰莎熱情地分享着裴之衍學生時代的趣事——
“他那時候可是我們商學院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邊從不缺女人,不過沒有一個跟他在一起超過半個月,結果畢業時我們發現……”泰莎湊近沈黎耳邊,“他錢包裏一直藏着張女孩的照片。”
沈黎正系着禮服腰帶的手微微一頓 ,泰莎繼續道,“我們都猜他是受了情傷才會變成這樣。”
她狀似随意說道,“難怪你們這麽好奇他結婚,這種人确實難以想象會踏入婚姻。”
泰莎看見沈黎局外人一樣的反應,“你不好奇嗎,那個女孩?”
沈黎挑眉,“我們是開放式婚姻。”
“OMG,黎,你竟然比我還大度。”
泰莎對她更加有了好感,兩人從校園趣事聊到時政要聞,竟有種相見恨晚的默契。
傍晚時分,當兩位男士前來接人時,泰莎依依不舍地挽着沈黎,“你太太太對我的胃口了!以後必須常帶她來玩。”
裴之衍笑着應下,紳士地爲沈黎拉開車門。
車内,柔和的燈光勾勒出沈黎精緻的側臉。
裴之衍看着盤發的沈黎,修長纖細的頸部撒了淡淡珠光粉,在車窗外掠過的霓虹燈下閃爍着迷人的光澤,宛如月色中的人魚鱗片。
“下午跟她聊了些什麽?“裴之衍的聲音低沉,“讓泰莎這麽喜歡你。”
沈黎側過臉,紅唇微勾,“大多是聊你學生時代的事。“她意味深長地打量着身邊的男人,“我覺得泰莎當年應該喜歡過你。”
裴之衍挑眉:“怎麽說?”
“她雖然一直說你經常和雷諾出去鬼混,”沈黎輕輕搖晃着手中的香槟杯,“但提到你在國際金融競賽奪冠,還有在華爾街實習時拿下的項目,眼睛閃着光。”這個發現讓她暗自驚訝,原來裴之衍學生時代就深藏不露。
若是之衡還在,不知道裴家會不會上演繼承權之争。
裴之衍低笑一聲,“學生時代,我也确實招人喜歡。”
沒有否認,看來是知道。
不過這麽多年還是朋友,泰莎必定也是個爽快的人。
裴之衍看着沈黎靜谧的側顔,她正靜靜看着窗外,神情平和,看不出喜怒。
下車前,裴之衍開口,“今晚的宴會上,會有許多我學生時代的舊友,現在或多或少有些合作往來……”
“我懂。”沈黎打斷他,比了個OK的手勢後下車。
在此之前,她并沒有想過打入M國上流圈子。
既然是花瓶的身份來,那就在這個圈子刷個臉。
剛進宴會廳,裴之衍手機響了,“你先逛逛,在香槟塔那等我,我接個電話很快回來。”
沈黎點頭,趁機在洗手間查看賓客名單。
這份名單讓她暗暗吃驚,今晚到場的竟有一半是裴之衍在聖喬治貴族學校的同學,個個都是各領域翹楚。
當她重新回到宴會廳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瞳孔微縮。
沈青青!
那個本該被遣返的女人,此刻正跟一群人有說有笑。
沈黎不動聲色去了香槟塔,距離他們不遠,恰好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沒想到你們真結婚了。”
“裴當年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沈青青掩唇嬌笑,“感情的事很奇妙,我也沒想到我們會走到今天。”
“還讓你做他秘書,看來是時時刻刻都離不開你。”
“花花公子竟然這麽粘人,沈,你快教教我們怎麽馴服花花公子。”
聽到這些對話,沈黎差點笑出聲。
原來是把沈青青當成裴之衍的妻子了。
沈黎腹诽:難道這晚宴,報裴之衍的名字就能直接進來嗎?
剛應酬完的雷諾夫婦,看見沈黎一個人,泰莎熱情上前挽着她,“黎,你怎麽自己在這,裴呢?”
沈黎輕抿了口香槟,“他有個緊急電話。”
沈青青身邊圍着的人,聽見雷諾夫婦的聲音,紛紛回頭過來打招呼。
一人撞了撞雷諾的肩膀,挑眉道,“聽說你們中午跟裴夫婦兩人一起吃飯,看見他太太是不是很驚訝。”
泰莎輕笑着,“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裴的太太,沈黎。”
“開什麽玩笑?”有人脫口而出,目光在沈青青和沈黎之間來回掃視。
就在這時,裴之衍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我太太有什麽問題嗎?”他徑直走向沈黎,拇指溫柔擦過她唇角沾着酒漬,“難不成你們誰又盯上我女人了?”
沈青青瞬間紅了眼眶,“之衍哥哥,我們隻是吵架,你不用找妹妹來氣我。”
“妹妹?”
衆人嘩然。
沈黎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心裏卻爲沈青青的愚蠢喝彩。
來這種場合要名分,簡直自取其辱。
主辦方負責人匆匆趕來,“老闆,很抱歉,因爲我們的失誤,誤将這位女士當成您妻子放了進來,請問是否請她離開?”
沈黎手中的香槟微微一晃。
老闆?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裴之衍,隻見他冷着臉下令,“閑雜人一律清離,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纰漏。”
這一刻,沈黎突然意識到,這場晚宴的主辦方,竟然是裴之衍的産業。
她從未調查到,裴之衍在M國還有這樣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