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内,沈黎凝視着後視鏡裏逐漸縮小的身影。
裴之衍挺拔的輪廓最終消失,她收回視線。
“你的物品。”蘇景铎适時遞來她的手包。
沈黎還在盤算着剛才裴之衍行爲動機,并未注意到蘇景铎蒼白的唇色和額角的薄汗。
“景铎哥,你是怎麽發現我被綁架到了這裏?”她一邊檢查物品一邊問道。
“貴重物品都在,很明顯是沖人去的。”蘇景铎輕描淡寫回答,“所以我迅速聯合了jun方和Jin方調查,找到了你所在的位置。”說話間突然悶哼一聲,右手不着痕迹地按住後腰。
沈黎這才注意到他指縫間滲出的血迹,瞳孔微縮。
“老闆!”助理适時驚呼,“您傷口又裂開了!不能再耽誤了,必須馬上去醫院!”
“又”字讓沈黎瞳孔微縮,聲音陡然淩厲,“馬上去醫院!”
她轉向蘇景铎時,眼底的關切一閃而過,“你瘋了嗎?傷成這樣還默不作聲,你應該愛惜自己,任何人的生命安全都不應該淩駕在你之上!”
“值得。”蘇景铎虛弱勾起唇角,在車輛颠簸時“不經意”靠向沈黎肩頭。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聲音低沉輕緩,“我的阿黎沒事就好。”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沈黎身體一僵。
她不着痕迹地拉開距離,在看見蘇景铎白色襯衫早已浸滿紅色時,心頭一軟。
這段時間,這個男人爲她做了太多太多,讓她從最初的利用防備心理,逐漸有了變化。
她感激他所做的一切,但她無法回報他的感情。
他們中間隔着她母親的命,即使她知道蘇景铎是無辜的。
“快去醫院。”沈黎果斷對司機下令。
在沈黎冷聲呵斥下,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附近的醫院。
趁着他們處理傷口的功夫,沈黎拿出那部特制手機登錄N的賬号。
N:「既然你選擇出賣周老先生放棄了阿黎,選擇了沈芝山。是個男人就主動離婚,她從不欠你什麽,你不該惡意捆綁她。」
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不管他與沈芝山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她很清楚,N能輕易點燃裴之衍的情緒。
用N助燃,再提離婚刺激他,對他們挑撥離間。
而對于蘇景铎,他的感情太過沉重,她無法再坦然利用他。
裴之衍再難以琢磨,也有被她掌控的燃點。
更何況,現在的她對裴之衍早已沒了感情,利用他沒有負擔。
另一邊。
裴之衍盯着手機屏幕上N發來的消息,瞳孔驟然緊縮。
“誰告訴你周邦彥的位置?”他一把揪住沈芝山的衣領,聲音低沉狠厲,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沈芝山被勒得呼吸困難,臉色漲紅,“是……是我讓章祁假扮你……收買了立德文的人。”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沈芝山臉上,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裴之衍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眼神冷得能殺人,“合作終止。”
“不……不能終止!”沈芝山慌亂地抹着鼻血,撲上來抱住裴之衍的腿,“隻有我知道試劑!隻有我能搞到試劑配方!”
“是你知道,還是周邦彥知道?”裴之衍一腳将他踹開,居高臨下睨着他,“背着我組建醫療團隊,複刻的植物人特效藥……想背着我搶走周邦彥,獨吞功勞獻給羅素家族?”
沈芝山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還在嘗試狡辯,“女婿,你不要輕信别人,我怎麽可能做出有損你利益的事情。”
“誰是你女婿?”裴之衍冷笑,“從你擅作主張那一刻起,就該想到今天。”
沈芝山顫抖着威脅,“你……你不怕我曝光裴氏未經股東大會,擅自替換總裁的事?”
“試試看。“裴之衍點燃一支煙,煙霧後的眼神危險而陰鸷,“看看是裴氏先倒,還是沈氏先破産。”
密閉房間,沈芝山被綁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裴之衍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打火機,火苗在他指尖跳躍,映照出沈芝山驚恐扭曲的臉。
“把你手頭調查到的一切,都交代清楚,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裴之衍語調輕緩,帶着些漫不經心,“否則,我自己調查出來,你隻有死路一條。”
“老闆,章祁跑了。”手下匆匆進來彙報。
“無關緊要。”裴之衍擺手,那人離開。
裴之衍點點桌上的錄音筆,“想什麽說什麽,這些都記錄,不用你動手。”
他點了支煙,坐在沈芝山對面,漫不經心看着他。
半晌等不來他張嘴,裴之衍單手抄兜,吐出一口濃煙,緩緩起身。
“你覺得章祁護得住沈青青嗎?”他俯身,在沈芝山耳邊輕聲道,“信不信,你出事,你那一心求富貴的蠢女兒,第一個來巴結我,就是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内容。”
沈芝山雙腿劇烈顫抖,褲裆漸漸洇濕一片。
沈青青被她媽養廢了,爲了利益出賣他都是可以的,他太清楚了。
就在他即将崩潰時……
“老闆!”手下驚慌沖進來,“章祁帶人闖進醫院了!”
裴之衍眼神一厲,掐滅煙頭狠狠掐住沈芝山的脖子。
—
與此同時剛從醫院回到住處,剛下車,沈黎接到電話。
“沈小姐!有人強闖醫院要帶走老先生!”
沈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慌亂蹲下撿起手機,立刻撥給提前安排在周邊看守的人,“立刻沖進去,老爺子的病房被襲擊了。”
“阿黎?”蘇景铎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一把扶住她搖晃的身軀,“出什麽事了阿黎。”
“外公……他們找到外公了……”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往日美麗精明的狐狸眼此刻滿是慌亂。
蘇景铎當機立斷,“位置?我迅速安排直升機,過去援助。”
“M國B市的哈迪小鎮伊森私人醫院。”
蘇景铎看着沈黎微微發顫的手,将她扶上車,“阿黎,别慌,我帶你去停機坪。”
一路上,沈黎死死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沒有消息的每一分鍾都像淩遲。
蘇景铎一邊聯系Jun方jin方增援,一邊不動聲色地握住她冰涼的手,“呼吸,阿黎。周爺爺不會有事。”
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停機坪,那裏早已集結了三隊人。
一行人聽到指示後有序上了直升機,迅速往B市飛去。
直升機還未停穩,沈黎就踉跄着沖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雙腿發軟。
走廊裏橫七豎八倒着醫護人員和她精心安排的保镖。
她跌跌撞撞沖向特護病房,到了門口猛地刹住腳步。
病房中央,一個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與滿室狼藉格格不入。
“我外公在哪?”沈黎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她死死抓着門框,努力控制自己因慌亂而發抖的身軀。
那人緩緩轉身,月光在他身後,映照出長長的陰影。
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