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見沈黎面容冷峻回來,心頭一跳,“怎麽了?他情況惡化了?”
沈黎坐在病床邊,長舒一口氣道,“他失憶了,隻記得四年前的事。”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性格也變了,粘人得不像話。”
小唯愣住。
她向來對裴之衍沒什麽好感,但調查過他的資料,暗影集團幕後老闆雷厲風行、手段狠厲,實在難以和“粘人”二字聯系起來。
“老闆,”小唯突然想到什麽,“他失憶了,那他跟沈芝山他們的合作是不是也受到影響,他對費迪南德構不成威脅了。”
“不好說,四年前的裴之衍已經在接觸他們,隻是還沒敲定合作。”沈黎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想起什麽,“你來的時候,蘇景铎已經走了?”
“嗯。”小唯點頭,又遲疑道,“對了,您桌上的文件……是您收進抽屜的嗎?”
沈黎動作一頓。
不是她。
那就隻能是……
“阿黎。”
溫潤的嗓音從門口傳來,蘇景铎提着保溫飯盒走進來,西裝重新打理,筆挺整潔一絲不苟。
“問了醫生,你現在需要補充營養。”他微笑着取出餐具,動作優雅盛着湯,“特意讓人炖了鲫魚湯。”
小唯識趣地退出病房。
沈黎看着面前冒着熱氣的湯碗,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景铎哥,我的文件……你都看到了?”
“嗯。”蘇景铎沒有半分遲疑,坦然承認,“抱歉,不小心看到了。”他将湯碗遞給她,眼神溫和而關切,“看了文件才明白,沈芝山爲什麽對周爺爺窮追不舍。”
他承認得太幹脆了。
讓沈黎瞬間打消了那一瞬對他不好的猜測。
沈黎接過碗,指尖觸到碗壁恰到好處的溫度。
“景铎哥,”她垂眸,聲音輕了幾分,“你現在正是争奪蘇家繼承權的關鍵時期,這件事太危險,我希望你别再參與這件事。”
蘇景铎歎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郵箱,“我的人已經找到一位周氏醫藥實驗室的前成員,正在護送他去安全的地方,本想着等你好些再告訴你。”
沈黎猛地擡頭。
血癌特效藥的研究組成員?!
這個消息如果被沈芝山他們知道,就會放棄等外公醒來,外公沒了用,沈芝山就可以大膽殺了他……
“景铎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這個消息絕對不能洩露!否則外公就危險了。”
蘇景铎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掌心溫暖幹燥,“别擔心,都安排好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說過幫你,就一定會做到。”
沈黎鼻尖一酸。
這段時間,好像都是他始終堅定向她伸出援手。
這份情,她欠得太多了。
—
“咔嗒——”
門把手轉動,打破室内的氛圍。
裴之衍推門而入,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搭在門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很快挂上燦爛的笑容。
“老婆,這位是?”他歪着頭,眼神無辜仿佛真的沒認出蘇景铎。
沈黎觸電般松開手,心頭莫名一虛。
她迅速調整表情,語氣刻意帶上不耐煩,“雲享國際總裁蘇景铎。怎麽,腦袋撞壞連人都認不出了?”
裴之衍扶着腰,假裝疼痛,一步步挪到沈黎床邊。
在與蘇景铎擦肩而過時,突然“恍然大悟”,“啊,剛才背光沒看清。”他笑得人畜無害,“抱歉啊蘇總。”
說罷一屁股坐在沈黎床邊,極其自然端起她喝剩的湯碗嘗了一口,“嗯~老婆,這湯真好喝。”他眨巴着眼睛,“媽真偏心,怎麽隻給你送不給我送?”
沈黎暗中掐了他大腿一把,“這是景铎哥送來的。”
“哎呀!”裴之衍誇張地放下碗,對蘇景铎表達歉意,“抱歉啊蘇總,沒想到您這麽體貼,還給我老婆送湯。”
蘇景铎眸光微閃,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裴總喜歡的話,鍋裏還有。”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裴之衍的傷勢,“看樣子傷得不重,既然身爲阿黎的丈夫,就請盡快解決周爺爺的事。”語氣溫和,字字誅心,“别總讓女人擋在前面。”
裴之衍立刻往沈黎身邊貼了貼,用未受傷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蘇總放心,我們家的家務事,我自然會處理妥當。”
蘇景铎目光在裴之衍緊扣的指節上停留一瞬,轉身拿起外套,“阿黎,有事随時聯系。”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裴之衍委屈巴巴的聲音,“老婆,我喝了蘇總給你的湯,他是不是生氣了?”
茶香四溢。
蘇景铎搭在門把上的手一頓,冷笑一聲推門離去。
就這點救命之恩,也配在他面前演綠茶?真當阿黎會忘記是誰害得周老爺子身陷險境?
......
病房内,沈黎皺眉推開黏在身上的大型犬,“你現在頂着裴之衡的身份,是商界公認的沉穩總裁,在外人面前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外人?”裴之衍眼睛一亮,得寸進尺将下巴擱在她肩上,“老婆教訓得是,我以後,隻在自己人面前這樣。”他蹭了蹭她的頸窩,“外公的事交給我,嗯?”
沈黎沒有回他的話,别開臉轉移話題,“你對沈青青了解多少?”
“沈青青?”裴之衍表情一僵,随即義正言辭,“老婆你放心,我跟那種臭魚爛蝦絕對清清白白!”
“四年前就勾搭上了,裝什麽純情,你坦然說倒是沒什麽,偏偏你這副心虛的模樣。”沈黎冷笑,一把推開他,“提醒一下你,你現在可是沈芝山的‘好女婿’,跟沈青青白紙黑字訂過婚的。”
裴之衍臉色驟變,“不可能,就算有,那都是權宜之計!”他急急去拉沈黎的手,“老婆你信我,我連她手指頭都沒.……”
“老闆!”小唯突然沖進來,打斷了裴之衍的話。
小唯看到裴之衍,猛地刹住話,湊到沈黎耳邊低語,“埃爾森實驗室的完成版植物人藥劑被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