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黎提出分開走。
“我下午有些事要去處理一下,你先回去打點一下,把明天回國的機票定了。”
餐廳門口,裴之衍乖順地點頭應下她的安排,目送她離開的背影。
陽光撒入房間落在沙發上的人身上。
裴之衍修長的手指在平闆上滑動,翻看着機票信息,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按照排卵期計算,順利的話這幾天……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笑容凝固了。
N:「我知道你恢複記憶了,還一直暗中幫助沈芝山,我會告訴阿黎的。」
裴之衍猛地站起身,帶翻了茶幾上的咖啡。
沈黎是真的知道了,還是在試探她?
他撥通保镖電話,聲音冷靜得可怕,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滾動,“太太下午去了哪,見了誰?”
對方迅速回複,“太太下午回了酒店後就沒再出門。”
“查,酒店今天的進出入名單。”
平靜的心,現在滿是驚濤駭浪。
所有醫生,都在他的掌控中,有誰會洩密?
西瑞妮那邊,爲了封口,甚至不惜多送給她一個碼頭,她更是沒膽來反水。
瞬間沒了看行程的心思,焦急的走廊踱步。
等待的半小時像是一個世紀。
半個小時後,詳細的名單信息發給他。
今天酒店内所有人員,不論男女,都沒有他能查到的與沈黎有關聯的人。
甚至酒店監控也顯示,沈黎在回到房間後就再也沒出來。
……他到底是哪裏有了纰漏,讓她開始試探他。
下午,沈黎根據這兩天獲得的信息,重新調整計劃。
高度集中精神終于忙完,剛合上電腦準備小憩,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裴母的名字跳出來時,她指尖微頓,接通電話。
“阿黎啊,”裴母親昵溫柔的聲音傳來,“聽說周老爺子醒了?我跟你爸特意飛過來看看,之衍說你在忙工作,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沈黎指尖一頓。
沈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媽您怎麽突然這麽客氣?晚上當然有空。”
電話那頭的裴母心虛地瞪了眼身旁的兒子。
能不客氣嗎,她現在是心虛。
這個從小到大連撒嬌都不會的臭小子,今天居然爲了試探媳婦,硬是纏了她整整三小時。
磨了她一下午,她才受不了同意幫他這一次。
裴母白了裴之衍一眼,“哪有,我是怕别耽誤你工作。”
沈黎輕笑着放軟聲調,“讓之衍來接我就好。”
傍晚的包廂裏,沈黎和裴之衍姗姗來遲。
進入後,她環顧四周,“媽,爸和之衡哥呢?”
“他們啊…….”裴母給兒子使了個眼色,“你爸擔心再出現之前被人鑽空子的事情,拉着之衡跟安保負責人在商議保護方案,今兒就咱們三個。”
“行吧。”沈黎也沒有多想,在裴母招呼下安心吃起來。
“阿黎,你嘗嘗這個。”裴母夾了塊魚給沈黎,“這魚隻有這個季節最鮮。”
說着,又夾了一塊給裴之衍,“你也吃點,深海魚補腦。”
裴之衍委屈巴巴地撇嘴,“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腦子真有問題似的。”
“難道不是?”裴母故意闆起臉,“下午複查,醫生都說了,失憶這麽久還不恢複,就是腦子有問題,讓他多吃點補腦的東西。”
沈黎被裴母的話逗笑,“媽,那醫生說沒說會不會影響智商啊。”
“哎呦,你提醒我了,明兒得帶他去測個智商。”不掩親媽嫌棄白了裴之衍一眼,她轉向沈黎,“阿黎啊你放心,要是之衍真傻了,媽絕不讓他拖累你。”
餐桌下,裴之衍的膝蓋輕輕撞了下母親。
沈黎忍俊不禁,夾了一塊魚給裴之衍,“趕緊補補腦吧,别明兒測出了智力底下,以後隻能在醫院裏度過喽~”
裴之衍趁機抓住她的手腕,“老婆,怎麽連你也這麽說我。”不滿似的把盤子裏的魚夾給沈黎,“醫生說了,我多刺激訓練一下海馬體就好了,沒有媽說的那麽誇張。”
沈黎唇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漫不經心吃着盤子裏的魚,神色如常道,“醫生說多久能恢複了嗎?”
裴之衍急着辯解,“醫生說一周就會恢複啦。”
裴母補充道,“醫生說要是一周還不好……“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兒子,“就是腦子出了問題,到時候阿黎可得提醒媽,把這傻子帶走。”
沈黎笑着接話,“行媽,我會好好監督他這周記憶恢複情況,真傻了我可不擔責啊。”順手給裴之衍又夾了塊魚肉。
她表現得如此自然,今晚的一切都好似唠家常一般。
仿佛中午那條匿名短信從未存在。
裴之衍低頭扒飯,借着這個動作偷偷觀察着沈黎的一舉一動。
她的反應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