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後,沈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一想起外公提前爲她鋪就的道路,而她用了十年才摸到。
内疚感油然而生,她真的太辜負外公對她的信任了。
“楊特助,”她将一摞文件放在辦公桌上,“這些是你出差期間的一些新增内容。”
沈黎看楊特助歸位,便利落的将裴氏舊城改造建材供應商相關名單資料整理好,一并給了他。
楊特助隻粗略翻了翻便推回文件,“這個項目一直是沈秘書負責,繼續跟進就好。”
沈黎的手指在文件上頓了頓。
她不是不想接。
隻是心裏清楚,自家公司已經進了入選名單,隻要競标方案做得足夠漂亮,中标幾乎是闆上釘釘的事。
而以她對裴之衍行事風格的了解,想要“做得漂亮”,實在太簡單了。
她隻是想避嫌。
沉默了幾秒,想好措辭後,她認真道,“楊特助,其實我想要辭職。”
楊特助故作鎮定端咖啡的手,猛然一抖,咖啡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慌亂地擦拭着,聲音壓得極低,“太太,這件事……您跟裴總提過了嗎?“
沈黎沉了沉眸子,“你是我直屬領導,按流程就該先向你彙報。”
楊特助笑得有些勉強,幾乎帶上了點“您就别爲難我了”的懇求:“太太,您雖然是秘書,但更是裴總的夫人。這種事……還是親自跟他說比較合适。”
沈黎沒再堅持,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淡淡彎了下唇角,“行,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談。這些資料你先留着。”
她轉身欲走,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挑了挑眉,語氣裏帶上一絲難得的輕快,“求婚成功了?”
楊特助耳朵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多虧了裴總幫忙聯系的策劃團隊。我們這種普通人,哪想得到那麽大的陣仗?别說我女朋友了,那天就算換我被求婚,估計也懵得隻會說‘願意’。”
沈黎微微一怔。
求婚?這可讓沈黎好奇了。
她反正是沒經曆過求婚結婚,也不太能想象到現場是什麽樣。
心底某處被極輕地觸動了一下,難得湧出強烈的好奇心。
“現場照片有嗎?發我看看呗?”
楊特助當然樂意分享這份幸福,更何況這幸福本就得益于眼前的人。
他忙不疊地點頭,低頭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回到裴之衍特意爲她準備的那間小巧的辦公室,沈黎點開了楊特助發來的視頻。
湛藍的海岸線,純白的布景,百合花點綴其間。
白天的部分像一場優雅的海濱派對,輕松惬意,完美隐藏了夜的驚喜。
當夜幕降臨,煙花升空,炸開的瞬間,竟出現的是兩人的合照……
後面是常規卻依舊動人的流程,訴說着相愛的不易與彼此的扶持。
不得不承認,每一個環節都極盡用心。
包下整片海灘,用一整天的精心鋪墊換來最後一刻的震撼,細節處皆是藏不住的珍重。
這不僅需要策劃團隊的助力,也需要求婚者對愛人足夠了解,才能把控到每一處細節。
楊特助倒是個好男人,沒有跟他老闆學壞。
“老婆,看什麽呢,這麽認真?”裴之衍推門進來時,正看見沈黎對着電腦屏幕出神。他湊近腦袋,下巴幾乎要擱在她肩上。
好奇的大金毛又來了。
瞥見屏幕上的内容,他輕哼一聲,“楊特助的求婚視頻?這家夥還真是到處顯擺……”
沈黎順手關掉窗口,側過身看向他,“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說。”
裴之衍麻利地把椅子拖到她身邊,緊挨着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老婆你說~”
“我想辭職了。”她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沈黎放緩聲音,耐心解釋,“你知道的,當初進裴氏,隻是因爲想在裴氏最難的時候幫一把。現在一切都已經走上正軌,你做得比誰都好,我也能放心離開了。”
裴之衍當然知道她當初爲了什麽進的裴氏,又是因爲什麽不得不留了下來。
曾經他有想過讓她離職,做全職太太。
但現在不一樣。
她如果真辭了職,必定會全情投入自己的事業。
到那時,他能見她的次數隻怕屈指可數。
而且一旦忙碌起來,懷孕的幾率也會降低。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徹底離開裴氏,正式踏入商場,以她的精明和能力,對他恐怕就隻剩權衡利弊了。
更何況,他還有一段她不願回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