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才攢起的一點睡意，被身後貼近的溫熱軀體驅散。

裴之衍帶着沐浴後的清爽氣息鑽了進來，自然地環住她。

“十一點了。”沈黎提醒着他。

她太清楚，一旦開始，明天必定精神不濟，而她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老婆，”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着滾燙的呼吸，捉住她的手引向那驚人的……“都怪那湯太補了……你喝不完的，可都進我肚子裏了……”

他低聲說，灼熱的吻，細細密密落在她敏感的頸間和耳後。

指尖觸到的瞬間，沈黎顫了一下。

都這樣了……他剛才居然還能面色凝重地開完會，甚至給“情敵”發去合作邀請？

她心底那點好奇和探究欲被徹底勾起。

“都這樣了還能那麽‘敬業’地工作，”她轉過身，指尖帶着若有似無的撩撥，“裴總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裴之衍聽見她語調裏的調侃，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

他握住她作亂的手，一邊細緻地吻着她的唇角下颌，一邊讓聲音維持平穩，“有個供應商鑽了規則空子，拿到了投标資格，表面資料做得天衣無縫。”

沈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僵。

“沒有實證，你怎麽就斷定他有問題？”

“利用三家離岸公司交叉持股，掩蓋最終受益人，再通過藝術品拍賣完成資金置換，其中一筆流水有一筆走向很蹊跷，順藤摸瓜找到了破綻。”他一邊耐心解釋，一邊吻順着她的下颌滑向鎖骨，氣息逐漸變重。

這操作手法……怎麽聽着有點耳熟？

沈黎身子一僵。

“那直接剔除他不就行了？值得你這麽費神？”她微微偏頭，呼吸也開始不穩。

“不止是爲了剔除他，”他啞聲低笑，滾燙的掌心貼着她的腰線，将她壓向自己，“更是爲了篩出裴氏的内鬼。能這麽精通規則、找到漏洞的，必然是我身邊很了解項目的人……”

這“内鬼”，說的不就是她？

沈黎頓時失了興緻。

搞了半天，竟是因爲她故意留下試探他的那個小尾巴，讓他深夜不睡在這裏“煩心”。

她還以爲奧德利奇終于亮出了殺招。

心下不滿，她無意識地手上用了力。

“嘶——”裴之衍猛地抽了口氣，聲音都變了調，“老婆…你這是要……要廢了我？”

她立刻回神松手，語氣敷衍：“困迷糊了，忘了手在哪。”

他卻低笑着重新将她的手捉回，按在原處，親吻着她的唇，氣息灼人，“沒關系…那我給老婆好好提提神……”

提不提不知道，但之後的一切，确實将沈黎那點殘存的好奇心，連同理智一起，撞得支離破碎。

隔天，沈黎去了樂成會所頂層辦公。

沒等來奧德利奇的消息，先讓她接收到一份匿名郵件，是關于西瑞妮和裴之衍之間的交易。

基于信任，沈黎沒有繼續深入調查，而是給西瑞妮打了電話。

“剛收到一封匿名郵件，”她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說你前不久通過暗影集團，轉手了兩座M國港口。”

電話那頭，西瑞妮正倚靠在斯特林懷裏調情，沈黎這句話一出，她迅速直起身，“是，确有此事。”

她承認得如此幹脆，反而讓沈黎心下稍安。

說明這筆交易與她們當前聯手推動的計劃沒有利益牽扯。

沈黎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手機邊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如果……我們的合作裏，你想拉裴之衍入夥，無論以什麽形式，最好提前知會我一聲，以免被有心人發現，挑撥離間。”

西瑞妮瞥了一眼身旁的斯特林，捂着話筒起身走進書房，壓低聲音，“你之前不是說不信任他？”

“是不信任，”沈黎答得幹脆，“所以才讓你提前告訴我。助你是助你，但我自己的路，我自己會走。”

反正她的目的從來不是求财，而是奪回被沈芝山蠶食的一切。

若奪不回，便徹底毀掉。

外公不會怪她。

“你……不問問我和他具體做了什麽交易？”西瑞妮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

她早已備好一套說辭，試圖在不傷及情分的前提下解釋真相，卻沒想到沈黎根本不問。

“與我利益相關嗎？”沈黎反問。

西瑞妮沉默片刻，輕聲試探，“感情……算利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