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裴之衍正在包廂與沈芝山聊最近項目的事,沈青青端着得體微笑走進來。
沈芝山看見裴之衍面色一怔立即笑着打圓場,“青青是沈氏接班人,最近爲集團立下不少功勞,所以我帶她一起來聊聊項目。”
裴之衍目光微沉,看着突然落落大方的沈青青,心底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看見姗姗來遲的沈青青,沈芝山不耐道,“怎麽回事,怎麽還遲到了。”
“抱歉來晚了,”沈青青優雅落座,聲音得體,“想着今晚都是相熟的叔伯,我大都了解各位的喜好,所以特意按照大家的口味重新調整了今晚的酒水菜單,畢竟我是之衍的未婚妻,‘哥哥’組的局,我也算半個女主人。”
沈青青這番說辭滴水不漏,既展現了女主人的體貼,又暗示了自己的身份。
裴之衍雖不喜她擅作主張改了他的安排,也能淡淡回應,“弟媳倒是細心。”
一位長者滿意地看着沈青青,順勢發問,“你們兩家訂婚都這麽久了,兩個孩子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沈芝山故作無奈地接話,“前段時間小兩口鬧了點矛盾,結婚的事……”他轉向沈青青,“青青,你跟之衍誤會解除了嗎?”
沈青青輕輕捋了捋發絲,“已經和好了,其實我也想盡快結婚,隻是之衍說一切要聽大哥的安排,所以一直沒有給出明确的時間。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抽空和之衍商量一下這件事?”
好一招以退爲進!
裴之衍面色不變,語氣冷了幾分,“關于你們二人之間的誤會,我暫時沒聽之衍提及,家事你們私下溝通,今晚這樣的商業飯局,不适合聊私事。”
另一人連忙笑着打圓場,“也是,畢竟小兩口的事,不過之衍和青青年齡也都不小了,希望能盡快聽見你們兩家的好消息。”
這人幫沈芝山催婚的意圖太明顯,讓裴之衍輕笑出聲,“随叔這幹爹怎麽看着比沈叔還着急?是不是準備把北城那條商業街開發當做青青的結婚嫁妝?要真送,我回去就去催之衍考慮婚禮的事。”
北城商業街是裴之衍盯了好久的項目,之前因爲強龍壓不住地頭蛇,最後讓他輸了。
這話直戳痛點,随鄭被怼得一時語塞,隻能尴尬地笑着看向沈芝山。
沈芝山立即接話,“哈哈哈,要是老随真送我們也不敢接,關于結婚的事,我們兩家私下再找時間聊,今天先吃飯,聊聊最近的項目。”
酒菜陸續上桌,裴之衍看着菜品,确實每道菜都符合在座各人的口味。
但他根本不信這是沈青青的主張。
這更像是沈黎的手筆。
爲了撮合他跟沈青青,真是煞費苦心。
酒過三巡,楊特助突然敲門進來,在裴之衍耳邊低語,“太太跟蘇景铎離開了。”
裴之衍眼神一凜,“跟緊,随時彙報。”
沈芝山今天有種要把裴之衍灌醉在這的架勢,談合作之時,時不時給裴之衍上酒。
還讓沈青青“貼心“地坐在裴之衍身邊倒酒,父女倆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裴之衍來之前算到了這些老頭不會輕易放過他,所以吃了解酒藥來的。
但到了後半場,這酒的感覺就與之前有些不同。
他逐漸意識模糊,最後竟直接醉倒過去。
沈芝山立即裝模作樣道,“看來裴總喝多了,今天就到這吧,謝謝大家今天賞臉,青青,送裴總回去。”
恰好楊特助出去安排追查沈黎行蹤,再回來時包廂已空無一人。
沈青青扶着不省人事的裴之衍上車,“去酒店。”
她看着身邊醉倒的男人,露出得逞的微笑,“之衍哥哥,今晚過後,你不想娶也得娶了。”
而裴之衍,殘存的意識在最後一刻不是對眼前危機的恐慌,而是浮現出那個讓他又愛又痛的女人——
爲什麽……
沈黎……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将我推向别人?
甚至不惜用低劣的手段……也要讓我和沈青青發生什麽……
濃重的無力感和心酸如潮水般吞沒了最後一絲意識。
他終究還是閉上了眼睛,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