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的話像一記無聲驚雷,震得沈黎頭皮發麻。
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發現了吳建的貓膩。
但他語氣未定,就說明還隻是試探。
沈黎迅速穩住心神,沒有跳進圈套,輕巧推開話題,“吳建?你是指雷諾那個情人的父親?”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已掌握确鑿證據,證明雷諾與吳晴心确有私情。”
“隻是泰莎臨近孕晚,我們暫未告知。”
她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連你在他們偷情期間幫忙打掩護的事,我也清楚。如今這般拐彎抹角打聽雷諾和他的情人的事……是在爲你自己鋪後路麽?”
裴之衍幾乎要被她這手“顧左右而言他”笑出聲。
他向前微傾,聲音壓低,表情帶着些吊兒郎當,“你覺得我哪來的時間?失憶那段時間,我恨不得一天24小時粘着你,恢複記憶之後……”
他話音稍頓,眼底閃過一絲戲谑,
“我們之間那份協議,每晚的執行就已耗盡我所有力氣,你對我體力的評估,就這麽高?”
沈黎見話題已被帶偏,不再糾纏,果斷收尾,繞回自己的話題,
“關于有人借我之手要你性命這件事,我離開之後會盡快調查。我承認我想加速離婚,但從未想過害你。”
“如果你堅持要維系這十幾天的婚姻,我希望餘下的時間,我們彼此順其自然,不要再耍任何——‘小心思’。”
最後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讓裴之衍置于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僵。
心底蓦地一沉:難道……她察覺了他想方設法讓她懷孕的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仿佛隻是聽到一句尋常抱怨,語氣淡然,
“那再好不過,如果可以,我我希望我們的相處能像正常夫妻,少些算計猜疑,多些坦誠信任。”
沈黎看着他,隻笑不答。
恰在此時,她肚子輕輕“咕”了一聲。
她極其自然挑轉話題,“晚飯什麽時候能好?”
裴之衍看着她這明目張膽的轉移,哭笑不得,隻得應道,“我馬上安排,半小時後送來。”
“很好。”她說着便要起身。
裴之衍在她身後緩聲道,“我讓人裝了台投影儀,裏面存了些電影,你若覺得無聊,可以打發時間。”
沈黎腳步微頓,抿了抿唇,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一個合格的丈夫,怎麽會讓與妻子獨處的時光變得無聊?想要像正常夫妻一樣相處……裴總還需多學學。”
說罷,她悠然轉身步入卧室,留給他一個疏離的背影。
裴之衍獨自留在客廳,唇角牽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合格的丈夫?
他們之間,連最基礎的坦誠都難以維系。
面對一個一心隻盼離婚的妻子,他的“合格”,或許就意味着同意離婚。
一股無聲的酸澀緩緩漫上心口,沉重窒悶。
裴之衍也離開了别墅,回到改裝成臨時辦公室的車内。
楊特助已被提前遣回裴氏處理公務,車内隻剩下暗影負責人鄒平。
見他進來,鄒平立即轉身彙報,
“裴總,那部特制手機的信号頻段已被我們成功截獲并解析,屏蔽系統剛剛完成了全面升級,現在整棟别墅已處于絕對信号封鎖之下。”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太太那邊……應該已經徹底斷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