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回到卧室時,沈黎早已吹幹頭發,正背對他準備入睡。
聽到動靜,她頭也沒回,懶懶開口,
“裴總需求可真旺盛,下午才折騰過,晚上還要在浴室待這麽久。”
他卻不接她的刺,隻含笑走近,掀被躺下便自然地将她攬進懷裏,深深埋入她頸間嗅了一下,低笑道,
“美人溫香在懷,柳下惠也難頂得住。”
沈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怔,下意識用手肘頂他,“你發什麽神經?警告你,我來例假了,别動手動腳,我脾氣不好。”
裴之衍非但沒松,反而收攏手臂将她轉過來面對自己,就着昏暗的夜色在她唇上輕輕一吻,語氣寵溺又危險,
“合着我的寶貝這些年乖巧懂事都是裝的?現在外公醒了,有人撐腰,說話都硬氣了,嗯?”
沈黎覺得他今晚簡直像中了邪,皺眉推他,“你知道就好,反正我都來大姨媽了,你想做的事都做不了了,不如明天提前放我出去吧?”
她漫不經心地試探。
裴之衍指尖輕捋開額前碎發。
他目光溫柔,聲音低緩,
“投影儀才裝好,我們還沒用過,明天就陪我一天,什麽都不做,隻窩在一起吃零食、看綜藝、看電影……好不好?”
“你十七歲的時候說過,以後戀愛或結婚了,最想這樣和喜歡的人消磨一整天。”
沈黎愣住,沒想到他連那麽久遠的話都記得。
準備好的說辭突然卡在喉間,她别開視線低聲嘟囔,“十七歲說的話……都是小孩子做夢,胡說八道的,而且你也不是……”
話沒說完,他熾熱的目光竟讓她說不下去。
“你是我的就行,”他輕聲接過,又一次吻了吻她的唇,舍不得一遍遍流連,“明天我們安靜過一天,後天一起接之衡回家。”
雖然知道了裴之衡的行程,沈黎該演還是要演,“之衡要回來了?那你……後天之後,就徹底離開裴氏了?”
“等供應商的事收尾,我就全部交還給他,徹底退出。”他答得幹脆,目光卻始終鎖着她。
“我困了,你松開,我要睡覺。”她試圖轉身,卻被他牢牢箍在懷裏。
裴之衍看着她又一次回避關于他的話題,心頭泛起一陣澀意。
他總覺得她在一點點抽離,越來越不在乎他的一切。
“寶貝,你是我老婆。”他終究沒忍住,托住她的後腦又一次吻了下去。
這個吻缱绻而深入,從溫柔試探到逐漸加深,仿佛在用這種方式無聲訴說他所有未能說出口的在意。
他一手穩穩托住她,另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像是怕稍稍松勁,她就會從懷中消失。
沈黎被他吻得氣息微亂,手不自覺搭上他的肩,又猛地清醒,低聲提醒,“裴之衍……我來大姨媽了。”
“我知道,”他稍稍退開,最後在她唇角留戀地一吻,“睡吧,明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窩一整天。”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裴之衍發現沈黎對他的熱情隻在生理上。
而他也隻有在這種時候,當她眼中氤氲着霧氣、身體主動向他靠近時,他才能真切地感覺到她還在他身邊,還在他懷裏。
隻是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沈黎将他今晚所有的反常都歸結于,裴之衡回來了,他即将離開裴氏,将一手打造的商業版圖拱手讓人的失落,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所以他關燈後不久,她就背對他沉沉睡去。
裴之衍在黑暗中靜靜注視着她的背影。
良久,他極輕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将人重新攬回懷裏,掌心輕輕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爲什麽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