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山聽見外間的動靜,不耐煩地探出頭來。
一見到裴之衍和沈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五彩斑斓,精彩紛呈。
“阿黎,裴總?這麽巧也來逛街?”他強撐笑容,試圖将他們攔在外廳。
沈黎紅唇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當然不是。聽說您這兒又新得了一位美人,純屬好奇,過來瞧瞧。”
說罷,她不等沈芝山反應,靈活地側身繞過他,徑直走入内室。
那位新寵正在試穿一件奢華禮服,裁縫跪在一旁爲她量改尺寸。
沈黎悠然落座,雙腿交疊,以居高臨下的姿态将對方打量了個遍。
保養得是真好,五十多歲的人,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迹。
難怪沈芝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拉維斯賭場,”沈黎開口,聲音不大,那女人背影猛地一僵,“半個月前抵押了一套C國海景别墅,七天前典當了五套絕版高珠,三天前又把E國的馬場押了出去——”
“可窟窿……怎麽好像越填越大呢?”她眼波流轉,落在沈芝山瞬間鐵青的臉上,“這些,您都知道嗎?”
“你胡說什麽!”沈芝山臉色驟變。
沈黎掩唇輕笑,眼神冰冷,“你拿着本屬于我的資産去填她的無底洞,我還沒質問你,你倒先堵起我來了?”
小唯适時遞上一份文件。沈黎随手将它甩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順勢向身旁的裴之衍靠了靠,姿态慵懶,對着沈芝山揚了揚下巴,
“就算你當初僞造了我的死亡證明,但我外公可還健在呢。這些資産,法律上永遠姓周,不姓沈。你非法侵占,她非法揮霍,啧啧啧……”
她頓了頓,手肘輕輕撞了下身邊的男人,“老公,你說,這證據要是移交出去,夠他們進去蹲多久的?”
被點名的“吉祥物”裴之衍立刻坐直,面無表情地配合道,“證據由暗影集團協同多國警方,通過完全合法合規的途徑收集整理,零口供也能定罪。”
“不可能!他們憑什麽幫你?!”沈芝山怒聲反駁。
他知道暗影集團,他們遊走灰色地帶,根本見不得光。
“就憑你多次巨額偷漏稅,給各地财政造成重大損失。”裴之衍聲音冷沉,“心裏沒數嗎?”
“這絕不可能!”沈芝山爲了順利“繼承”并轉移資産,每年都按時向各地機構“打點”巨額好處。
但因爲資産早已轉入他兒子名下,他都是将“打點”的錢款打給孩子的監護人……
“你沒去繳稅?!”沈芝山瞬間明白過來,猛地一把揪住那女人,目眦欲裂地厲聲質問。
女人早已抖如篩糠,“是…是兒子…他說他拿去投資了……”
“我送他去最好的學校!請最貴的老師!是爲了讓他将來能接管這一切,不是讓你們合起夥來把我的老底都敗光!!”
沈芝山一把将她甩開,撲到茶幾前瘋狂地翻看那些文件。
他嘔心瀝血培養的兒子,這些年幹出的任何一件事,都足夠讓他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而那些他處心積慮弄到手的資産……早已被揮霍得所剩無幾!
沈黎輕笑着卷弄發梢,漫不經心道,
“本來呢,我隻是想讓你那位三兒染上賭瘾,自顧不暇。沒想到她嗅覺挺靈,早早發現你這位小四和寶貝兒子的不對勁,順水推舟就把那小子也拉下了水,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兒呢~”
她端詳着面無人色的小四,啧了一聲,“你長得太有攻擊性了,不如三兒溫柔,難怪你兒子喜歡她。”
随即悠悠擡眼看向冷汗涔涔的沈芝山,“有些驚喜,我就不劇透了。您啊,以後學會多查查、多問問,說不定…還有更多‘驚喜’等着您呢~”
沈芝山臉色已漲成豬肝色,強撐着最後一絲氣勢,“這些…這些我隻要把他們主動交出去!就能撇清關系!你以爲我會怕?!”
“你大可以試試。”沈黎語氣慵懶,字字誅心,
“沈氏在業内的名聲早就爛透了,沈青青啃下來的那些項目,全是我送的,我一句話,就能讓所有資方全部撤資。”
她挑眉,“一個空殼子沈氏,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夠你去填這無數的窟窿?”
“哦,對了,”她仿佛剛想起什麽,
“你還有奧德利奇這個‘老朋友’嘛。不知道這位冤大頭這次還願不願意幫你?建議你趕緊去哭訴,不然……要是被沈青青搶先一步,你可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沈黎優雅起身,走到面如死灰的沈芝山面前,俯身在他耳邊如同惡魔低吟:
“張媽隻是聽了裴老太太的吩咐,才‘配合’你而已。”
“老太太一句話,你所有的算計,都是個屁。”
她直起身,憐愛地輕撫小腹,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卻令人膽寒的笑容:
“還得謝謝你的惡毒,讓老太太現在對我憐愛有加呢。”
“我懷孕啦~裴家的長孫。”
“他一出生,就會繼承裴氏40%的股份,立德文60%的股權。”
“您可得好好保養身體,千萬……要活到那一天。”
“我等着在他誕生的賀禮聲中,親眼看着您,怎樣一步步走進鐵窗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