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采樣結束,沈黎轉向裴父,語氣平靜,“爸,我有些事要單獨和之衍處理,我們先走一步。”
“今天的事還請别告訴外公,晚上住處都已安排好,看您方便。”
裴父沉重地點點頭,“委屈你了,你們先去忙吧。”
她甚至沒看裴之衍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裴之衍安靜跟在她身後。
采樣時她全程沉默,此刻聽見她突然開口要帶他單獨離開,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她了,家人是她的底線,尤其是她最敬重的外公外婆被如此诋毀……
看向沈黎冷漠的背影,他連開口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上車。”沈黎拉開駕駛座車門,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一路死寂,驅車直達辦公室。
她徑直走向辦公椅坐下,将桌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吧,沒問題就簽字。”
裴之衍心跳猛然加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看見文件擡頭“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顫。
“不是說好還有幾天嗎?爲什麽提前?”紙張在他手中被攥得微微變形。
“你奶奶怎麽侮辱我都可以,但她不該給我外婆造黃謠。”沈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協議寫得很清楚,我的歸我,裴家的歸裴家。我不會多拿你們一分。”
“同樣,屬于我外公的,你們也休想染指,從此泾渭分明。”
裴之衍看着協議上那些泾渭分明的條款,胸口一陣劇痛。
現在,她連讓他“淨身出戶”都不屑。
“我不同意!”他放下協議,急切地拿出手機,“我名下的所有資産都有你一半,我這就讓人清算……”
“裴之衍。”沈黎冷聲打斷,“如果還想離婚後繼續合作,就讓我看到你的誠意,簽了它。”
“可是今天爸說的那些補償……”
“我不需要補償,更不稀罕你奶奶的道歉,晦氣。”她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還是說,你猶豫是因爲暗影?隻要你配合我搞垮沈芝山和奧德利奇,事後我可以還給你。”
裴之衍垂眸看着那些條分縷析的條款。
她把資産劃得如此清楚,若不是需要借助暗影迅速了結恩怨,恐怕連這份牽連都不願保留。
“我簽。”他聲音沙啞,“但爸媽還在的這幾天,我們能不能……暫時維持表面的和睦?”
“下面那份是合作合同。”沈黎指尖輕點桌面,“簽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該給的面子,我自然會給。”
裴之衍沒再細看。至少有一紙合同拴住她,暫時不會徹底失去她。
他不再多問,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看着他落筆,沈黎暗暗松了口氣,迅速簽好自己的部分。
離婚證一日沒拿到手,她一日不能安心。
“合作已經生效,暗影的交接工作請加快。”
“加快可以,但你的身體能跟上進度嗎?暗影總部在M國,經常要深夜開會。”
裴之衍放下筆,小心翼翼道,
“那個胚胎……趁現在還小,處理掉對身體傷害最小。”
“合作期間,我是決策者,你是執行者。”沈黎擡眼,眸色暗沉,“我的計劃,你無權幹涉。”
一句話将他堵得啞口無言。爲了留住她,他現在隻能做個“忠臣”。
“作爲下屬,我是否有權知悉您後續針對沈芝山的計劃?”
“那是我的家事,不屬于合作範疇。”沈黎漫不經心地合上文件,“我們的合作僅限于資産清算。裴總還是多操心工作吧。”
“上一份協議裏,需要您拿回的那部分資産,大部分都已流入奧德利奇手裏。”
她慢條斯理收起文件,起身睨了他一眼,“收起你現在這副委屈姿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