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推開卧室門,看見裴之衍正坐在地鋪上,背靠牆,手裏裝模作樣地捧着一本書。
“媽和外公還住在這兒,你打地鋪是存心想讓他們覺得我們關系破裂?”
她漫不經心地拿起睡衣,瞥了眼他手裏拿反的書,輕嗤一聲,
“我倒不知道,你眼珠子什麽時候長反了?”
看着沈黎走進浴室,裴之衍連忙合上書本,長長舒了口氣。
他設想過無數她進來後的場景。
她可能會怒氣沖沖地質問他,也可能因爲長輩在家選擇冷眼相對,卻沒想到她竟這般若無其事地調侃他。
這讓他莫名松了口氣,生出幾分幻想:難道是感動蓋過了被騙的憤怒?她是不是開始回心轉意了?
裴之衍利索地收拾好地鋪,将被褥塞回衣櫃,坐在床邊已經開始盤算,一會兒該如何裝乖賣巧讨她歡心。
沈黎擦着頭發走出浴室,見他大剌剌地坐在床上,不由蹙眉,“你還真是不見外。”
說着自顧自走向衣櫃,又抱出一床被子鋪在床的另一側。
裴之衍翻書的手一頓,有些尴尬,“我以爲……你不生氣了。”
“我确實不生氣了。”沈黎挑眉,“但你别忘了,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看着她準備躺下,裴之衍想到過往那些因爲缺少溝通而加深的誤會,他鼓起勇氣開口,
“你看過那些會議記錄,應該也發現了……那時候我是裝失憶的吧?”
沈黎背對着他,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嗯,建議你找個心理醫生看看,正常人哪會輕易性情大變,說不定是精神分裂。”
“不是精神分裂,那就是我。”裴之衍尴尬地握緊拳頭,聲音發緊,
“那些損友說,要強的女人都喜歡小奶狗……所以我就……”
沈黎突然轉身看向他,“你到底什麽時候發現‘N’是我的?”
她翻遍系統記錄,最後一條調查記錄停留在她和蘇景铎去找于正林之後。
比起裝失憶,她更關心這個身份是何時暴露的。
“大概是你被沈芝山綁架那次開始懷疑。裝失憶不僅是爲了扮小奶狗,也是想試探‘N’到底是不是你。”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臉上,
“失憶後,‘N’的消息變少了,内容也不像以往拘泥于感情,就像你對我的态度轉變,讓我确信那就是你。”
沈黎的睫毛輕輕顫動。
原來這麽早就被識破了……
“所以之後,你都在陪我演戲?”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合作?”他目光灼灼,“你每次發來的暗示,我都盡力去做了。”
沈黎對上他真摯的眼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蓦地别開臉,拉高被子,“你是個值得信任的盟友,希望我們的合作順利。”
說完便關掉自己這邊的台燈,合眼假寐。
裴之衍望着她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
她與他對視時,那一瞬的怔忡,微紅的耳尖,還有剛才急促避開的目光……
這些細微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裏。
雖然她仍在逃避他的感情,但至少重新信任了他。
眼下确實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隻要他們能互相信任,通力合作,完成她的最終目标,總還會有機會不斷刷新她内心裏過去那個不堪的他。
天大地大,她的事最大。
他輕輕爲她掖了掖被角,“晚安,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