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起見,沈黎并沒有過多詢問原因。
看着裴之衍推着外公先行離開的背影,她心頭五味雜陳。
裴母仔細擦拭完墓碑上的淚痕,走到沈黎身邊,“說起來,你出現前那陣子,之衍正和他奶奶鬧得不可開交。一個人搬去海城和江城交界的别墅住,還揚言要斷絕關系。”
她望向遠去的輪椅,唇角含笑,“因爲你的出現,爲了讓你能名正言順得到裴家庇護,這小子主動向奶奶低頭認錯,戒掉了他的電競夢,乖乖按奶奶的安排學習經商。”
沈黎怔住,這些往事她從未聽聞。
“當初選擇墓地時也是。”裴母回頭看了眼沈黎母親的墓碑,
“你說随便隻要安葬就行,但之衍執意要選擇這裏,老太太趁機要挾,可以葬在這裏,但要他把他的小狗送走。”
裴母說起往事,無奈搖頭,“因爲老太太有潔癖,嫌狗髒。”
“爲了墓地,他還是忍痛把他一手養大的狗狗送給了别人。”
“後來一次研讨會上,我意外遇見了曾給他做過心理咨詢的醫生,才知道他因爲長期受到奶奶的打壓,早就患上輕度抑郁,養寵物是醫生給他的治療方案,能緩解他的情緒。”
裴母拉着沈黎的手,一邊往車走去,一邊繼續說道,“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這個母親做的真不稱職,連夜飛回了江城。”
“意外看見你們一起喂流浪貓流浪狗的畫面,之衍眼裏藏不住的愛意和溫柔,我太清楚了,不瞞你說,我很早就發現這小子對你别有用心。”
她頓了頓,眼裏泛起溫柔笑意,“看見你與他的相處也很自然和諧,我知道,隻要有你在,他的抑郁也會緩和,就安心的飛回去繼續工作了。”
沈黎靜靜聽着裴母的話,心口泛起陣陣酸澀。
她記得喂流浪貓狗的事,其實剛開始都是她自己去,後來有一次遇見了隻受傷的貓,沈黎想帶它去寵物醫院,但一個人又抓不住,恰好遇見附近路過的裴之衍,就向他求助了。
這男人,雖然幫忙了,但事後嫌棄的不行,還讓她賠了他一件新衣服。
之後再喂貓狗時,時不時會遇見他,她以爲是偶遇,沒想到是他蓄意而來。
上車後,裴母神秘兮兮繼續說道,
“再告訴你個秘密,當年之衡出事後,原本我和你爸沒想讓你們結婚,想讓你直接進立德文,跟着我們學習管理,但這小子一心想讓你留下來,要跟你結婚。”
“他看求我們沒用,跑到你媽媽和你外婆墓碑前輪着跪……”她看向沈黎,“結果神奇的事發生了,我夢見了你媽媽。要知道,我們隻在周氏的宴會上見過幾面,并不熟絡。”
“她說之衍在她們墓地前跪了兩天,每天嘟嘟囔囔說一堆,把她們都聽煩了,隻隻好托夢讓我把他領走。”
裴母掩唇止不住笑道,“也不知道這個臭小子,到底嘟囔了什麽,讓你媽媽特意托夢來找我,第二天我就飛了回去,同意了他要跟你結婚的請求。”
這些往事,聽在決意離婚的沈黎耳中,格外不是滋味。
他們之間,明明開始的一切都很好,卻偏偏敗在了他那張撬不開的嘴上。
這兩年,哪怕他主動解釋過一次,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媽,”再聽下去,沈黎擔心自己會心軟,連忙轉移話題,“之衍怎麽會這麽了解外公的身體狀況?”
“醫生每天都會給他彙報情況,聽醫生說,每次身體檢查時,他都會讓人安排遠程視頻會議,全程跟着進度。”裴母狀似抱怨地笑道,“希望這臭小子以後對我和他爸也能這麽上心。”
車窗外,醫療車與他們擦肩而過,車内裴之衍正彎腰爲外公整理衣領。
沈黎不知爲何,眼眶還是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