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回到房間,迅速換下濕透的衣服。
鏡中的自己面頰绯紅,呼吸微促。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不得不承認,即便理智上對裴之衍築起高牆,身體卻依然記得他指尖的溫度。
若不是這份該死的本能,她也不會在他裝失憶那段時間,一次次沉溺在他編織的溫柔陷阱裏。
可X終究不是愛。
她正盤算着接下來兩天要如何盯緊裴之衍,确保他在領離婚證前不會再次消失,電腦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
小唯轉發來的,正文隻有簡短一句,“老闆,看附件。”
沈黎蹙眉下載附件,點開後呼吸一滞,竟是周氏集團當年被沈芝山聯合外人構陷破産的全部證據。
“哪裏來的?”她立即撥通小唯電話。
郵件裏的内容,一半是她掌握的,另一半每次調查都像被無形之牆阻擋,她調查多年始終無法突破。
“竊取了鄒平的私人郵箱。”小唯頓了頓,“聽說他在相親,我就借口兩家合作給他介紹姐妹。”
“這老小子一看就是沒談過戀愛的,架不住我們姑娘陪他喝酒聊天,很快就放松警惕,我趁機收集了他的指紋和虹膜信息,入侵了他的私人設備。”
“他一直在爲裴之衍處理這些?”沈黎滾動鼠标,指尖微微收緊。
“從鄒平正式進入暗影Z國分部起,就一直在做這些事。”
沈黎眉頭緊鎖。
暗影的所有工作記錄都有留痕,但裴之衍的很多行動,連在他的賬号裏都查不到。
以他做事之嚴謹,絕不可能留下如此漏洞,隻能說明,暗影的權限管理體系遠比她想象的複雜。
“想辦法從鄒平那裏套話,查清楚爲什麽這些記錄在系統裏沒有留痕。”
挂斷電話,她仔細翻閱所有文件。
除了證明周氏被構陷的證據,還有這些年那些她以爲早已破産的分子公司的下落。
原來裴之衍一直在暗中資助它們。
這些掌握着機械制造、材料冶煉等核心技術的小工廠,在裴之衍的運作下與海外企業合作,成爲暗影的供應鏈。
沈黎盯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難怪連外公都替他說好話。
抛開那段讓她痛徹心扉的回憶,裴之衍做的這些事,确實足以讓任何人原諒他。
可她偏不!
爲什麽偏偏在她下定決心離婚時,這些證據才浮出水面!?
在過去無數個日夜,在她一次次向他示好卻被冷漠回絕時,哪怕他隻透露零星半點,在她最絕望時給過一絲慰藉,都好過現在這樣一股腦地砸向她。
這算什麽?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這些證據于她而言更像是道德綁架,在無聲地訴說着裴之衍的付出,暗示她若還揪着過去不放,就是她不懂事不識好歹。
“裴之衍,真是好樣的。”沈黎冷笑着合上電腦。
真當她是傻子嗎?
這麽輕易就能拿到往來郵件,暗影的Z國區負責人豈不是最大的漏洞?
他連解釋都要用這種迂回的方式,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隐,倒顯得她咄咄逼人。
既然他選擇沉默,那她也裝作不知。
看他能忍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