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一上車就撥通了鄒平的電話，“沈青青說人在M國A城沈芝山的産業裏，但她的話不能全信，先把消息送到M國。”

“另外，把目前掌握的情況整理好，回公司向我彙報。”

挂斷電話後，她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

剛才在沈家，她注意到沈青青的傭人鬼鬼祟祟地在角落偷聽，顯然沈青青原本并不是真的想給她消息，隻是發現她在與安德魯攀談，害怕了。

這條消息即便是真的，沈青青能發給她，自然也能發給沈芝山。

“小唯，”她轉頭吩咐，“派人盯緊沈青青的一舉一動。另外告訴艾琳，不必再打聽外公的下落，專心離間沈家和安德魯的關系就好。”

小唯略顯遲疑，“老闆，艾琳現在最容易接觸到周老爺子的消息，爲什麽不讓她繼續打聽？”

“艾琳在安德魯眼裏，現在還是個‘合作夥伴’。”沈黎眸光微沉，“但他連和沈芝山合作的事都沒告訴她，說明在他心裏，她依然是個需要保持距離的花瓶。貿然打聽，隻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她想起在沈家客廳時，艾琳從手提包裏取東西，不經意間露出的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印着蘇氏旗下江城分公司的logo。

“去查查啓智科技和沈芝山的關系，”她頓了頓，補充道，“或者和安德魯。”

交代完這些，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手機屏幕上。

發給裴之衍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那個熟悉的頭像安靜得令人不安。

三個小時了。

裴之衍從不會超過半小時不回消息。

這種反常的沉默讓沈黎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焦躁。

一回到辦公室，鄒平就迎了上來，“消息已經返給M國暗影總部了，總部的追蹤系統對當地監控很嚴密，但目前還沒有在A城發現周老先生的下落。”

他繼續彙報，“裴總正在聯系‘老鼠幫’合作，請他們協助調查。”

“老鼠幫？”沈黎挑眉，這個名字她第一次聽說。

“是M國底層的一個組織，”鄒平解釋道，“他們以偷盜搶劫爲生，生活在常人難以察覺的角落，掌握着最見不得光的信息網，正好能彌補我們搜查的盲區。”

沈黎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明明是個有助于他們調查的好消息，但心底始終無法平靜。

“裴之衍爲什麽一直沒回消息？”她終于問出壓在心頭的問題，“即便是去談合作，中間總該有時間看眼手機。”

鄒平欲言又止的神情讓她心頭一緊。

這種失控的感覺很不好。

明明外公下落不明，她應該親自去M國調查，可理智告訴她必須留在這裏坐鎮。

現在連裴之衍也失去了聯系……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立刻訂機票飛往M國，但很快又壓下這個沖動。

沈黎的目光如刀緊盯着鄒平臉。

鄒平被沈黎盯的心頭發毛，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幹，

“其實……老鼠幫和我們一直關系緊張，當年暗影在M國崛起時，不可避免地壓縮了他們的生存空間……”

他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過了，老闆交代過他，不要說太多讓沈總擔心的話，于是迅速找補道，

“不過後來在當地龍頭的調解下，雙方已經劃清了界限。沈總請放心，有那位老大護着，裴總的人身安全不會有問題。”

辦公室裏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鳴。

沈黎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每一聲都敲在鄒平緊繃的神經上。

“既然有龍頭護着，”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裴之衍何必去找老鼠幫？”

暗影部分産業涉灰但不涉黑，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裴之衍與當地的黑老大關系很好。

如果黑老大能解決，裴之衍不會走到去找老鼠幫這步路。

鄒平的突然改口，讓沈黎對裴之衍的處境也有了擔憂。

但她現在還不能離開這裏，她需要查清楚，倒是有哪些人在幫沈芝山掩人耳目，讓他們事發幾個小時都查不到外公的任何消息。

鄒平被沈黎的追問，緊張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一個下屬匆匆推門而入，附在鄒平耳邊低語。

盡管他極力克制，沈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瞬間僵直的背脊和驟然收縮的瞳孔。

“沈總，抱歉，我有些急事要處理。”鄒平強作鎮定地起身，“暗影的所有資源您都可以随時調用……”說完就着急要走。

“站住。”

沈黎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燈光下，她清晰地看見鄒平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裴之衍出什麽事了？”她緩緩起身，走到鄒平面前，“你應該很清楚，他現在是我找到外公的關鍵。如果他出事耽誤了調查……”

她刻意停頓，看着鄒平瞬間煞白的臉色，“我和他的關系，隻會更糟。”

鄒平心理掙紮了好久，他很清楚自家老闆現在一心都是與沈總增進感情，但如果說出來，他又怕也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

一旁的下屬忍不住低聲道，“老大，沈總或許能幫上忙……”

鄒平掙紮良久，終于艱難開口，“老闆在老鼠幫的地盤上……被困住了。總部的長老們拒絕增援，他們對裴總自作主張将管理權轉讓給您一事，一直心懷不滿……”

“他們想借機削裴之衍的權？”沈黎冷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難怪暗影看管下，外公的蹤迹還能消失的這麽幹淨。”

她轉身走向辦公桌，倚靠在桌沿，試圖讓自己冷靜。

這次是沖着她來的，她讓外公和裴之衍受了無妄之災。

片刻後，她冷聲問道，“長老會裏，誰跳得最歡？”

“是勞倫斯長老，他一直在串聯其他成員……”

“勞倫斯？很好，迅速整理出他的全部資料，就從他開刀。”沈黎打斷他的話，迅速安排。

鄒平還有些猶豫，但看見沈黎唇角那抹寒笑，他背脊發涼，不敢多言，連忙出去準備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