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倚靠在書桌邊,繼續道,“他回到M過後,察覺到局勢不對,預感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測,迅速聯系了我,簽完這份協議後。”
“對了,他還立了份遺囑給你,不過他交代了,不到最後一刻确定他出事前,不要把遺囑給你。”
沈黎看着協議,嘴唇緊抿,她難以置信他與黑蛇的約定:
若他出事,黑蛇必須協助沈黎救出周老爺子,并保護周家安全,直至沈黎徹底鏟除沈芝山與奧德利奇等人。作爲回報,黑蛇将獲得裴之衍在暗影的所有秘鑰。
裴之衍爲了她,賭上了所有的身家,甚至還立了遺囑。
“這不可能……”沈黎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在她手中微微發皺。
“還有這個。”黑蛇又遞給她一封信,“他說如果你不信,就給你看這個。”
沈黎顫抖着展開信紙,裴之衍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簾:
「阿黎,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無法親自守護你。請相信黑蛇,現階段隻有他能幫你。不要爲我報仇,救出外公,保護好自己。對不起,最終還是辜負了你。——裴之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她的心上。
“裴之衍不是去了老鼠幫後失蹤了嗎?你們沒有出動追查嗎?”沈黎迅速調整好内心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冷靜。
她冷冷地看向黑蛇,“還是,你想借着老鼠幫的手,除掉裴之衍,名正言順盡快拿到他的一切。”
黑蛇抿唇搖頭,“你果然跟他口中說的一樣,并不會輕易相信。”
他側身打開一段監控畫面,畫面裏裴之衍正被老鼠幫的人捆綁在一處潮濕的空間,借助言語刺激,讓對方開槍打斷了控制他的鐵鏈,迅速開啓了反擊。
“他一人對抗數十人,最後一個畫面可以看見,他中了槍,拖着傷體開車離開。”
“我們沿路搜索發現了那輛車,車子已被撞毀且燒的隻剩框架,至今沒有找到人,也不确定……”黑蛇頓了頓看了眼沈黎,“也不确定,他是否已經在車内燒成了灰燼。”
沈黎的大腦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那個總是不可一世的男人,那個即使離婚後還死皮賴臉纏着她的男人,怎麽會……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讓自己不被這則消息沖破理智,情緒混亂失控。
“如果他沒有及時得到救治,生存幾率微乎其微。”黑蛇的語氣平靜,每一句話,都在挑撥着沈黎的理智,
“但我們的合作還要繼續,裴之衍有眼線監視着我履行合作,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幫你救出周老爺子。”
沈黎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信,那些熟悉的字迹漸漸模糊。
她想起裴之衍爲她做的每一件事。
救出孤立無援的她逃出吃人的沈家,暗中爲她鋪路助她報仇,默默收集周氏被陷害的證據,幫助外公重建周氏……甚至在她提出離婚後,還千方百計地留在她身邊……
曾經的怨憤與不甘,在這一刻被一種更洶湧的情緒徹底淹沒。
她不想他死,他絕不能死。
如果他真的就這樣離開,她就又要欠他一條命。
“我信你,不過我要去找他。”沈黎擡起頭,“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黑蛇微微皺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救出你外公,裴之衍付出這麽大代價,不是爲了讓你去送死的。”
“他既然跟你簽了這份協議,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外公的失蹤,很大可能是暗影内部裏應外合,他們本就是沖我來的。”
沈黎擦去不知不覺滑落的淚水,“我必須将暗影的火力分到我這裏,爲你的調查減少阻力。”
黑蛇凝視她良久,終于緩緩點頭,“裴之衍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特别的女人。”
他走向書桌,取出一張地圖鋪開,“這張圖裏标注的地方是暗影分布的所有暗哨聚集處,如果他沒死,這裏的人很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我的人不能越界,但你可以。”
黑蛇意味深長看着沈黎,“但你要知道,你一旦出現,殺機就不會斷。”
沈黎用力支起身,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大費周章的事,我不幹,我要殺雞儆猴,讓暗影的人看看,他們的主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