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铎結束與沈黎的通話後,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緩緩放下手機,下一秒卻猛地将它砸向牆面。
“砰——!”
手機屏幕瞬間碎裂成蛛網。
“爲什麽?”他低吼着,一手撐在落地窗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爲了她,她爲什麽總是要拒絕我?!”
屋内燈光璀璨,照不進他此刻冷郁的雙眸。
身後的腳步聲輕柔,他以爲是助理,隻冷聲質問,“查到她今天的行蹤了嗎?”
一隻塗着蔻丹的手拾起地上的手機,伴随着一聲輕歎,“不用查了,她一整天都在文森特的住處。”
聽見是凱瑟琳的聲音,蘇景铎猛地轉身,看見凱瑟琳正彎腰拾起手機的殘骸。
“你怎麽來了?”蘇景铎的聲音依然冰冷,“不是說了今晚不要來打擾我嗎?”
凱瑟琳将手機殘骸輕輕放在茶幾上,“認識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你發這麽大的火。”她擡起眼簾,湖藍色的眸子裏情緒複雜,“又是因爲沈黎?”
蘇景铎看着手機殘骸,煩躁地坐進沙發點了一支煙。
袅袅青煙升起,襯顯着他的側臉更加陰沉。
“她說要暫緩和奧古斯的合作。”他吐出一個煙圈。
凱瑟琳自顧自在他對面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你們吵架了?”
自她認識蘇景铎起,這個男人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翩翩君子的模樣,今天倒是第一次見這樣帶着些陰郁頹敗的他。
這樣的他,再次勾起她心底好不容易壓下的感情,原來他也會有這樣消極的一面,隻不過不對她罷了。
蘇景铎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吸了一口煙。
片刻後,他忽然眯起眼睛,“你怎麽知道她今天在文森特那裏?”
蘇景铎的助理端來一壺花茶,正是凱瑟琳最愛的口味。
她輕輕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她甯願和裴之衍的朋友合作,也要拒絕你的幫助,尼爾森,你還沒看清嗎?”
蘇景铎手中的煙頓住了。
他緩緩擡頭,眼神如刀,“是你動了手腳?讓她發現了跟蹤的人?”
“我就說她怎麽會突然發現跟蹤的人。”他忽然冷笑一聲,站起身俯視着凱瑟琳,“我自認從未虧待過你。财富地位權力,你要的我都給了。爲什麽要背叛我?”
“背叛?”凱瑟琳放下茶杯,不知是茶還是心讓她口中泛苦,“我隻是不希望你再執迷不悟。别忘了我們的約定,五年内,你是我的丈夫。”
她看着面前的花茶,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其實她并不喜歡花茶,她甚至連茶都不喜歡,她隻喜歡咖啡。
可蘇景铎喜歡花茶,她爲了迎合他的喜好讓自己努力喜歡上了花茶。
後來才知道,蘇景铎喜歡的是茶,是沈黎喜歡花茶,他爲了迎合她開始不斷尋找各種好喝的花茶。
凱瑟琳唇角扯起一抹弧度,“我剛繼承爵位,地位本就不穩,如果再傳出我的丈夫與其他女人有糾葛……很抱歉,我無法做事不管,尤其你曾經不止一次在媒體面前提及沈黎對于你的重要性。”
“我和她隻是在談合作!”蘇景铎打斷她,手中的煙蒂被捏得變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幫你拿到藥劑配方穩固地位,互不幹涉私生活。”
“她中藥那晚,你最後沒有送她去醫院,而是送她回家。”凱瑟琳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顫抖,“在我面前,向來克己複禮的你,那種情況下你甚至都沒聯系私人醫生。”
她深呼一口氣,“尼爾森,我不是傻子,互不幹涉的前提是尊重彼此的婚姻關系。”
“你跟蹤我?凱瑟琳,别忘了現在是你更需要我的幫助。”蘇景铎的聲音裏帶着威脅。
她站起身,與他對視,“别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帶進這個圈子,是誰幫你拿下雲享集團,給蘇家長輩施壓,助你快速拿下蘇氏的?”
“現在的你,得到一切功成名就就要去找白月光,和沈黎那個靠女人上位的父親有什麽區别?”
“如果沈黎知道我們結婚的事,你覺得她會怎麽看你?”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景铎的怒火。
他想起當初自己不願動用沈黎外公的資源,也不願向蘇家求助,想要白手起家證明自己。
是凱瑟琳的出現,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他明知這個女人對他的感情,卻還是利用了這份感情。
“放心,”他最終低聲說道,“她正在和我劃清界限,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聲音帶着些疲憊,“但我不希望你因爲我們的關系遷怒阿黎,她是無辜的。”
凱瑟琳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她突然冷笑出聲,“我們認識這麽久,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如果我想對她下手,需要等到現在?”
她拿起手包,轉身時眼眶微微發紅,“尼爾森,我曾經是真心喜歡過你。但現在,我更在乎我的爵位和尊嚴。”
“你太讓我失望了。”說完,她快步摔門離開。
蘇景铎頹然坐回沙發,凱瑟琳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回響。
他破碎的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還停留在與沈黎的通話記錄界面。
與此同時,坐進車裏的凱瑟琳撥通了奧古斯的電話,“去試探沈芝山手中的特效藥配方的完整度,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她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輕撫摸無名指上那枚鮮爲人知的婚戒。
這場婚姻,她明知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卻還一直做着不切實際的夢。
夢,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