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沈芝山把他那個私生子弄出來了?”沈黎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意圖。
“沈芝山對這個兒子的重視程度,遠超你的想象。”裴之衍神色凝重地點頭。
郵件很快回複:「已确認被救走。」
沈黎眸色驟然轉冷。
在那樣的嚴密看守下想要把人撈出來,不僅需要強大的人脈網絡,更需要巨額資金支撐。
“他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看向裴之衍,“他想動那些資産?”
裴之衍收起了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模樣,語氣變得格外沉重,“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當年你與沈芝山脫離父女關系時,他是拿着你的死亡證明注銷了你的身份。”
“那份死亡證明……是我爺爺提供給他的。”
“當時我們隻想到這是讓你徹底脫離與沈芝山關系的最好辦法,誰都沒想到,他會拿着這份證明做這麽多事……”
他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艱難地繼續道,“所以,沈芝山自居爲周氏唯一繼承人,在程序上是合理合法的,而你要想自證是周家資産的合法繼承人,步驟極其繁瑣。”
“現在要想阻止他繼續變賣資産,唯一的辦法就是公開外公還在世的消息。”
“什麽?”沈黎愣住,“那我的身份……”
她還一直在調查,沈芝山爲什麽能夠拿到假的死亡證明做這麽多事……
“在法律上,你現孤女身份,被裴家領養。”裴之衍心虛地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件事正是他最近一直隐瞞的真相。
他原本打算暗中處理好所有手續,神不知鬼不覺地幫沈黎恢複身份,奪回資産所有權。
可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
“既然你知道程序繁瑣,所以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暗中處理這件事?”當年的事,事出有因,沈黎不怪任何人,她迅速調整好情緒,冷靜問道。
他點點頭,“是。原本打算找到外公作爲證人,幫你恢複身份。但外公突然被人帶走後,缺少了最關鍵的證據。”
“我一直在尋找其他辦法,而沈芝山知道我在恢複你的身份,也在不惜一切代價阻撓。”裴之衍老老實實地交代。
“所以沈芝山這次的最終目的,就是在他将資産全部變現之前,阻止我和外公出現?”
裴之衍沉重地點頭。
“那他兒子這個時候自爆,又是什麽意思?”
“這點我也想不明白。”裴之衍搖頭。
還好沈芝山的最終目的和她猜測差不多,他們的行動沒有偏離。
“文森特有将我的話轉告給你嗎?‘暗處的冷箭,我能躲開,商場的明槍,我能應對,我需要的不是死士,而是能與我背靠背作戰的夥伴。’”
裴之衍沒料到沈黎突然轉移話題,呆愣的點點頭。
沈黎緩緩站起身,冷冷看着他,“現在,你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嗎?
“真的沒有了,我發誓。”裴之衍急忙舉起手指作發誓狀。
沈黎冷嗤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你的誠信早就所剩無幾了。我給了你多少次坦白的機會?你一而再再而三對我有所隐瞞。”
裴之衍連忙解釋,“這次沈芝山的派來的人都下的是死手,我不希望你再被牽扯進來。”
“所以呢?”她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即便你是爲了我的安全着想,但我們說好要坦誠合作!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理智,什麽都要插一腳?”
“你到底是沒聽進去我那句話。”
她的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裴之衍心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沈黎忽然收斂了所有情緒,轉身走向窗邊,背對着他。
這種突如其來的冷靜,反而讓裴之衍心頭一緊。
他甯願她繼續發火,也好過現在這樣平靜得令人不安。
“裴之衍,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外界的危險,而是你永遠學不會真正地坦誠我。”
她輕歎一口氣,告誡自己現在是緊要關頭不要内讧。
裴之衍看着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熟悉的慌亂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
“給你十分鍾想想措辭,一會兒把我身份牽扯的事都同我捋清楚。”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回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裴之衍獨自站在原地,聽着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發,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雖然早就料到她會因爲他的隐瞞而不滿。
但她這次的反應太過平靜,太過理智,讓裴之衍的心直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