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的工會主席吳遠山第一時間就将正在走訪工傷家屬的兒子吳浩給找了回來,父子兩人分别落座在辦公室内的單人沙發上抽着煙。
“浩子,這件事情你怎麽看?”吳遠山翹着二郎腿,眉頭有些惆怅,對于楊廠長所說的誤會,他心底裏并不完全相信。
一方面是他與馮振東也算是相識,畢竟兒子與對方是從小認識的同學,對方的性格以及家世,他是一清二楚。
還有一方面就是這件事情是武裝部後勤處處長林嘯主導出來的事件,保衛處又同時槍口一緻對外還嚷嚷着連聶書記的面子都不給,恐怕保衛處不僅僅隻是想要拍桌子罵娘收拾一個八級工那麽簡單,其中可能存在更深層次的含義。
例如是在爲了新老交替作爲鋪墊,孫武,黃德發臨退休之前與即将接任的徐向東與馮振東之間相互的人情走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件事情就絕對不可能存在和談的可能性了。
“我認爲振東不像是那種平白無故就鬧事的性子。”
“所以我斷定一點易中海一定存在這種想法,所以他就打算利用這件事情表明态度傳達給南鑼鼓巷周邊的一些人。”
“爸,如果您讓我出面說情的話,我....我是不願意的,即便是您對我下達命令,我也不會去的!”吳浩閉眼沉思片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堅定的看向頭發有些花白的父親沉聲勸道:“我建議工會不要有太主觀的替易中海求情的舉動。”
對吳浩來說,馮振東與林瑤是關系極爲要好的同學,這份情誼也一直延續到了如今,這段日子以後馮振東也給足了他這位老同學便利。
保衛科也好,治安科也罷,在工人問題上的事情,隻要他出面周旋就能很平穩的将事情解決,而正因爲如此他在工會任職也并不是完全靠着他有着一位工會主席的父親,而是别人上門求情說和不了的事情,隻有他能辦,工人與工人家屬捧着他。
“你的意思我明白,隻不過易中海這個人啊....唉,老楊跟聶書記那邊還是想保一保的,畢竟是八級鉗工嘛,我猜測他們會以桌底交易的方式,希望保衛處能夠高擡貴手吧。”吳遠山站起身走到窗戶旁邊背對着兒子,透過窗外看向下方的幾個車間廠房歎道。
“可是.....”聞言,吳浩以爲親爹沒聽進去自己的勸誡,急忙起身。
“你去治安科一趟吧,轉告他,易中海的徒子徒孫們是最好的切入點,事情結束之後你負責善後工作,我也會讓程主任配合的!”吳遠山轉過身擺手打斷了吳浩的話,語氣堅定的表明了态度。
維系與馮振東的關系,爲自己兒子鋪路,選擇主動提供了易中海的問題所在,讓保衛處在這件事情中徹底掌握主導權。
按道理來說作爲工會主席這麽幹,又選擇袖手旁觀看着一名八級工被收拾是完全不符合自身做派的,他能擔任工會主席一方面是市工會有領導支持,一方面也是這些年來深受工人喜愛與信任。
可他本能的選擇了相信馮振東的作風與性格是不存在吃飽沒事幹會主動去整一個八級鉗工的,同時也沒辦法,爲了一個易中海将兒子将來的進步之路變得充滿荊棘與坎坷,更不想跟如今興師問罪的保衛處交惡。
保衛處想要給軋鋼廠找點麻煩實在是太容易了,光是整頓風氣一個辦法就能讓工會忙得焦頭爛額,又不能通過上級部門協調,否則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并且保衛處裏還有兩個金光閃閃的關系戶作爲定海神針,真搞到了上報的那一步,那兩家人都得出面護犢子了。
“好,我這就去!”吳浩有些擔憂的情緒在聽見父親的話之後一掃而空,咧嘴一笑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朝着保衛處辦公區域走去。
“老程,聶書記要退了,這時候他一定不敢跟保衛處表現得過于強硬的,我待會一出門,你就馬上去安撫一些老師傅,将這件事情的輿論走向往易中海身上推!”吳遠山坐回辦公桌前方拿起電話當即就撥了出去。
“好!”電話那頭的老程作爲工會一名主管職工意見的正職主任一聽這話心裏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于私是爲了兒子将來的前程,于公也是爲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沖突,所以他完全沒有猶豫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雙方低聲交談了幾句話後才挂斷了電話,電話剛一挂斷就響了起來。
“我是吳遠山,好,聶書記,我明白,我現在過去!”挂斷了聶書記的電話,吳遠山拿起挂在架子上的中山裝穿上之後就打開辦公室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小趙,找幾個人把之前準備規劃給保衛處的一個閑置車間打掃打掃,然後你親自去工人俱樂部那邊把之前修繕剩的水泥磚頭歸置歸置,再把那些議價的大前門跟飛馬都拿出來。”
“是,我這就去!”身爲吳遠山的專職辦事員(沒查到工會主席配不配備秘書)立馬轉身就快步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如今工人待遇極高,各個廠區裏都存在着所謂的工人俱樂部,專門提供一些休閑娛樂的場地,例如乒乓球,籃球等等的娛樂活動,俱樂部裏還提供給工人一些汽水奶糖以及香煙,幾乎屬于一個小型供銷社,但是除了汽水之外的大部分東西都得花錢購買。
不少年輕工人都會在閑暇之餘或是下班之後留在俱樂部附近約着一塊打打球,直到天色漸漸黑下來之後才會陸陸續續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