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徐向東帶着一隊保衛科人馬趕到了北新橋派出所,雙方一見面就很快達成了一緻意見,由于是跨地區辦案,他的關系在市局,抓捕行政口人員最爲合适,那兩名現任與已退休的副處級主任就由保衛科進行抓捕。
馮振東的關系在武裝部,還有個市武裝部ZZ部主任的舅舅在任,他負責抓捕玻璃廠倒賣工作介紹信是最合适的,這麽一來也能省去與玻璃廠保衛科協調的時間,也不會發生什麽摩擦事件。
“周明在布控,徐哥,你直接過去就行了,我直接去玻璃廠找人要地址,待會直接回廠裏彙合。”馮振東坐上三輪摩托擺了擺手。
李海洋當即扭動油門發動了摩托車,帶着轟隆隆的馬達聲駛離了派出所門口,身後的趙山河與治安隊員騎着五輛自行車一個勁的追了上去。
“我是軋鋼廠保衛處的馮振東,讓你們值班的大隊長出來!”來到玻璃廠門口,馮振東立即就從鬥笠裏下來,一馬當先的走在最前方從褲兜裏拿出自己的證件對着廠門口喊道。
兩名值班的警衛員起初聽見動靜與對方來勢洶洶的架勢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面前的一行人身穿保衛員制服,他們恐怕都得立馬通知正在值班室休息的其餘隊員前來支援了。
“馮科長,稍等,我馬上通知我們科長!”其中一名警衛員敬禮後立即轉身跑進了玻璃廠。
嗒嗒嗒。
三分鍾不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就從廠門口由内往外傳出,一名身穿保衛員制服,有些秃頂的中年人飛快的跑到了馮振東的面前敬禮喊道:“馮科長!”
“馮科長好!”随後還有着一壯一瘦的兩名保衛員陸續從廠裏跑了出來。
“我是玻璃廠保衛科科長顧言,請指示!”作爲玻璃廠保衛科科長的顧言與馮振東同爲正科級幹部,但是要論職權大小來說,還是前者保衛科長的管轄權更大。
畢竟他在玻璃廠裏是保衛科的一把手,在往上就隻能向城區武裝部做彙報工作了,比起馮振東在保衛處裏上頭還有處長,主任存在的自主權更大一些。
可是誰讓後者有背景有關系,大舅哥管着轄區後勤物資發放,舅舅又是市局裏ZZ部主任,管着人事調動權。
顧言早在部裏彙報工作時早就見過後者,也從白主任那裏得知了後者的背景關系,也不敢擺出什麽老資曆的腔調。
“顧科長,保衛處查出一起投機倒把案件,從而扒出了一件倒賣工作名額的惡性貪腐與包庇案件,現在我需要你提供幾名玻璃廠人員的住址!”馮振東起初還以爲需要過來打個電話讓白主任與對方下達命令,可沒想到對方那麽幹脆的就擺正了态度,也省去了自己很多麻煩。
“沒有問題,協同辦案,馮科長要抓誰,我馬上讓人帶路!”聽聞貪腐與包庇案與玻璃廠有關系,顧言第一時間眉頭微皺,但并未遲疑立即敬禮喊道。
“劉顯宗,周翠雲!”
“盧克展,你配合馮科長的人去劉顯宗家裏進行抓捕。”顧言扭頭對着身旁的大隊長叮囑道:“以玻璃廠保衛科的名義對他們進行抓捕,轄區派出所有任何問題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派出所那邊已經通知了,趙山河帶五個人跟着盧隊長過去抓人!”
“是!”雙方簡單的溝通了幾句,就在廠門口朝着相反的兩個方向離去。
坐在摩托車後座的顧言趁着在駕駛途中小心翼翼的主動開口詢問道:“馮科長,倒賣工作名額的事情,之前玻璃廠也沒有傳言,保衛科畢竟負責的工作内容比較多,一方面要監管一方面又要整頓風氣,我實在是....”
他心底裏能不明白,倒賣名額的事情是絕大多數單位都存在的桌下交易,也是大多數幹部的一份隐性福利,名額給誰都是誰,大多數都算是從上到下分了錢的。
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出來鬧,保衛科也不會對一些剛進廠裏的學徒工或者是後勤人員進行一查到底的查證,這次所謂的貪腐案件扯到了他頭上,甭管事情到最後會怎麽解決,他都得回武裝部裏做個檢讨。
“我會向白主任說明清楚的。”馮振東偏過頭看着顧言那副有些擔憂的神色以及眼神裏充滿了無奈,嘴唇微動給予了一個承諾。
“謝謝馮科長!”有了這句話,顧言心裏就踏實多了,感激的點了點頭後繼續補充道:“下回您有任何行動要是缺乏人手的話盡管開口,我老顧别的沒有,就是熱愛工作,随時能加班!”
看着他臉上的神色一刹那就由悲到喜,馮振東心裏暗道:“這家夥也是個老演員呐!”
眼見對方沒有答話,顧言也不覺得尴尬呵呵的笑了一聲就沉默了下來,摩托車一路飛馳,很快就停在了一棟筒子樓門前。
“馮科長,周翠雲就住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房子,門口挂着02的牌子。”
“她今年四十一歲,丈夫是一名售貨員,家裏有個十九歲的兒子剛剛畢業,前陣子剛進了玻璃廠後勤處擔任一名登記員,兒媳婦沒有工作,暫時在家裏處理家務。”
“父母曾經是玻璃廠比較早的一批工人,現在已經退休了,一家六口全都居住在這裏。”
摩托車剛剛停下,顧言就率先跳下車一邊在前方帶着路一邊将周翠雲的住址以及居住人員情況說了出來。
“保衛科辦案,别圍着,都散開!”顧言環繞四周皺眉沉聲驅散了周圍聽見動靜走出來看熱鬧的筒子樓住戶,才走到房門口擡起手敲響了房門。
周圍還準備看熱鬧的住戶基本都是科級幹部家屬,從顧言語氣裏也察覺出了一抹嚴厲,趕忙退回了各自家中,省得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