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軋鋼廠下屬機械廠大喇叭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鈴聲,緊接着一首歡快的歌曲随之播放,在寬廣的廠内響徹。
東方紅
太陽升
中國出了個.........
工人們三三兩兩的将衣服披在肩膀上或是綁在腰間陸陸續續的從各個車間裏拎着飯盒走了出來,邁着歡快的步伐朝着鄰近的食堂走去。
嗒嗒嗒。
啪的一聲,正當剛來到下屬上班的易中海滿懷心事跟在大部隊身後慢步走在去食堂路上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道道腳步聲,一隻手掌突兀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吓了一跳。
“我是保衛科科長,吳衛國,你是剛從軋鋼廠調來的易中海易師傅吧?”一名身穿保衛制服額頭上有着一道傷疤左下脖子處有着一道燒傷痕迹的中年人嘴角微微咧起有些駭人的笑容,目光如同鷹鹫一般淩厲的散發着令人膽戰心驚的寒意。
“是,是,我是易中海,吳科長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易中海剛被吓得有點心慌意亂,又被對方眼神裏散發的寒意弄得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眼神有些躲避的反問道。
一旁的幾名年輕工人瞧見這位在廠裏手段頗硬的保衛科長,不少人對這位剛剛調來的八級鉗工易中海感到了詫異,保衛科科長親自過來找還是第一天從總廠調到下屬廠裏上班的人。
“沒什麽事情,我隻是想耽誤易師傅一兩分鍾聊兩句而已,你們不餓嗎?還不去排隊打飯啊?”吳衛國闆着臉扭頭的那一瞬間,那幾名年輕工人立即谄笑一聲撒腿就快步往前方走去。
“吳科長,這....這是什麽情況啊?”易中海哪能看不出來吳衛國很可能就是過來找茬的,可他又不敢戳破,隻能裝起裏糊塗。
“易師傅,别害怕,我是保衛科長,你是八級鉗工,按理說咱們是不同的單位,我也不是你的上級領導,你不用怕我。”
“而且你貴爲八級鉗工,是廠裏的寶貝疙瘩,我要是把你吓壞了,回頭耽誤了生産,我也挺麻煩的。”吳衛國虛情假意的客套了兩句,
原本淡然的臉頰上就兇相畢露的冷哼道:“不過,我這歲數幹到保衛科科長也算是幹到頭了,如果你不懂事不識趣,我不介意讓你每天上下班都很麻煩,至少我有很多方式能讓你有苦說不出,讓你連告狀的理由都沒有。”
昨天下午他就接到了身在軋鋼廠辦公室主任黃德發的電話,這位大管家在電話裏約了他到家裏吃飯,菜過三巡酒過五味之後就直白的将易中海與馮振東的事情說了出來。
到了最後更是直言不諱的說道:“他在下屬廠裏要待得安逸了,你這個下屬廠保衛科長将來還有臉面回總廠或者去部裏開會嗎?”
遠在總廠的馮振東在事情發生之後一句話都沒有提及過易中海,并不是他多麽大度,隻是他知道,哪怕他什麽都不做,保衛處裏就會有人主動給他出頭。
黃德發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作爲交換香火情的當事人,他要不出面提醒吳衛國,那他這些年的大管家可就真白當了。
“去吧,吃飯去吧,從今往後我不想在聽見易師傅與保衛處再有任何事情傳出,要不然的話.....下屬廠每回有工人犯事被抓的時候,我可沒那麽好說話哈!”吳衛國仰頭哈哈一笑,轉身大搖大擺的就直接走了。
“我......”
“造孽啊!!!”停留在原地的易中海臉色由青到白,最終憋屈得滿臉通紅跺着腳垂着頭懊悔的罵道:“我都調到下屬廠了,他爲什麽還咬着我不放啊!!!”
他是真沒想到保衛處的人那麽記仇,那麽不講道理,無憑無據就直接逼得他從總廠調到了下屬廠,這還不算完,剛來第一天下屬廠的保衛科科長就親自過來話裏話外對他一通恐吓。
原本就因爲搬離95号四合院愁得一晚上都沒睡好,現在又被恐吓了一頓,易中海氣喘籲籲的捂着額頭咬着後槽牙待在原地緩了許久,才逐漸的将心中那股堵得發慌的情緒淡化。
可還沒等他再次邁開腳步拎着飯盒走去食堂排隊吃飯,身後又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易師傅,等一等,等一等。”鉗工車間主任急匆匆的跑上前攔在了易中海的身前,臉色有些歉意的低聲說道:“對不住啊,易師傅,保衛科的吳科長今兒個找了我.....”
“我知道了,張主任,您就直接說吧~”易中海一副認命的歎了一口氣打斷了對方的話。
“是這樣的,您受累這段時間下班以後去我辦公室裏下下棋喝喝茶,就先别按時按點下班回家了,别讓我難做....畢竟廠裏工人總有犯事的時候,吳科長那邊我要不順着他一些,将來求情的時候就難了。”張主任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想得罪新來的八級鉗工,奈何他隻是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身不由己,隻能一個勁的賠着笑臉解釋着。
吳衛國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讓他每天延遲一小時下班,既不耽誤他生産工作,也沒有主動找茬收拾他,隻是爲了讓他難受與難看罷了,一方面是表達出自己的态度與立場,另一方面則是他也确實惡心易中海的所作所爲。
下屬廠的廠領導爲了幾名在廠裏口角相互推搡險些造成互毆被保衛科抓進拘留室裏關押的關系戶,也是同意了吳衛國的要求,又考慮到昨天楊廠長的囑托,隻好讓車間主任作爲傳話人将事情傳達給了易中海。
隻是請他下班之後先去車間主任的辦公室裏喝喝茶聊聊天,爲此還特意準備了一包茉莉花茶交給了車間主任用于招待易中海,也算是作爲補償了。
“行....”
“我知道了,我會配合廠裏的,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吧。”易中海抿着嘴無奈的點了點頭,心裏還算是有些感動,起碼楊廠長說到做到,讓下屬廠的人對他稍微照顧了一下。
沒讓他在下屬廠裏受到太大的欺辱跟被人爲難,新搬的房子也挺寬敞的,家具什麽的配套都挺齊全,昨晚姚秘書離開之前還給他留下了幾張煙票跟肉票作爲補貼。
這時候他才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窩囊,挨了一個巴掌,廠裏領導賠着笑臉給點安慰,他是既窩火又無法對外發洩,隻能把所有情緒壓在心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