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馮振東話裏話外的警告與恐吓,電話那頭的袁副處長手掌一抖,得虧現在的座機都有電話線,要不然都得掉到地上。
大兒子上回惹的事情已經讓他被聶書記跟楊廠長狠狠的批了一頓,這次要在把保衛處這個馬蜂窩給捅了,恐怕楊廠長接任書記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直接給他撸了不可。
“沒有,沒有,我隻是剛才接到婁董電話,他想讓我幫忙問問閨女跟女婿是因爲什麽事情鬧進了派出所,所以才打了這通電話。”
“既然是涉及保衛處跟派出所的案子,那我就不便多嘴詢問了,馮科長,不好意思,見諒見諒。”袁副處長一邊擦着冷汗一邊重新拿起話筒連連解釋道。
馮振東沒有理會對方的解釋直接就把話筒扣回電話卡槽裏,扭過頭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玩味的看着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的婁半城意味深長的說道:“婁董還真是能未雨綢缪啊,人剛到派出所,幫忙求情的人電話就打過來了~”
當面打臉最爲讓人下不來台,婁半城求援電話剛響,原本他還以爲憑借着袁副處長的面子,派出所也不會在夫妻鬥毆的事情上爲難婁家。
可是現在電話剛接通,袁副處長就直接被馮振東以恐吓的口吻吓退,讓他變得越發的坐立不安,譚雅麗察覺到屋内的氣氛變得凝重,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着。
“馮振東到底想幹什麽!”從許大茂再到婁曉娥,婁家接二連三出事都有馮振東的身影,婁半城心裏犯着嘀咕,他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麽對方會針對婁家。
“馮科長,我并不是來......”婁半城沉吟片刻再次扯起一抹笑容想要解釋。
“唉,關于階級問題的事情啊,我本不該參與,隻是婁家這位千金非得要報案,我也沒辦法啊~”馮振東擺手打斷後直言不諱的說道:“我跟老劉已經出具了這次許大茂與婁曉娥相互鬥毆的處罰,至于她的私生活不符合工人階級的行爲,我就不做過多幹涉了,這實也不歸保衛處管。”
“婁董,你的女兒私生活方面存在重大的奢靡與階級問題,街道辦會做出的結論,婁曉娥必須出具一份檢讨書,要張貼在南鑼鼓巷作爲下一期大字報内容,她本人還需要懲戒勞動作爲處罰,嗯....就讓她打掃95号院那條胡同吧,爲期半年,往後還希望你能嚴加管教。”陸建章輕咳一聲接過話頭沉聲說道。
“關于許大茂與婁曉娥相互鬥毆造成的不良影響,婁曉娥與許大茂兩人各自賠償兩塊錢醫藥費,各自寫一份檢讨書,兩口子經過協商以後也都表示不想鬧大,我跟馮科長念在他們兩人是初犯,也不予追究他們的責任,不拘留他們了。”劉東強掐滅煙頭附和道。
三人先後說明情況之後也沒有理會婁半城那張豬肝色的臉與譚雅麗煞白的臉龐,指着屋外就說道:“一樓右手邊最後一間屋,自個兒去領人吧。”
譚雅麗一聽能把女兒領走急忙從闆凳上起身,經過剛才發生的事情,她似乎是忘了這條闆凳是瘸了腿并且快要散架了。
撲通一聲,因爲闆凳上少了一個人的重量,婁半城與譚雅麗先前爲了維持闆凳的平衡坐在了一左一右,當後者起身之後,前者頓時失去了平衡摔到了地上。
馮振東與陸建章,劉東強三人見到這一幕滑稽的場面眼神裏的笑意絲毫不加掩飾,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關心道:“婁董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振華....”譚雅麗吓了一跳轉過身急忙彎腰攙扶。
“沒事,呵呵,讓三位見笑了。”婁半城壓抑着心中的怒意,面上沖着三人尴尬一笑就與譚雅麗走出了辦公室,一出門就扭過頭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譚雅麗悻悻的縮着脖子,她心裏惦記女兒,忘了自家丈夫,還讓極爲好面子的丈夫在大庭廣衆之下出了醜,鬧了那麽大的一個洋相,心裏也是一陣後怕。
“你跟你的好女兒,還真是好啊。”婁半城嘴角動了動,皮笑肉不笑的輕聲說了一句,看似溫和的語氣,實則蘊含了極大的怨氣與怒意。
今天他在南鑼鼓巷派出所受了那麽大的羞辱以及丢了那麽大的臉面,全都是這對母女帶來的,譚雅麗跟婁曉娥在他眼裏本來就是兩枚棋子,是他能夠随意擺布的東西。
結果,兩枚棋子沒辦好他下達的任務就算了,還差點毀了婁家兩代人的布局,将他好不容易維系住的名聲與在上級領導面前的形象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一路往樓下走去,感受着派出所裏穿着公安制服一衆公安的異樣眼神,他心裏就憋屈得很,這些年婁家雖然虎落平陽,可在他好歹有着軋鋼廠股東身份加持,哪有受夠這種區别對待。
“爸爸.....”
婁振華一踏進一樓深處的調解室,婁曉娥就雙眼泛紅的直撲進了他的懷裏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這一舉動換做以往,他還會暖心的安慰與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今天他是實打實憋着一肚子火沒有地方撒,心裏對這個沒有用隻會惹麻煩的女人産生了厭倦與厭惡,自然是沒有閑情逸緻再裝出一副慈祥和藹的模樣。
“回家再說。”婁振華推開婁曉娥,語氣冰冷的留下一句話就準備往外走去。
“爸爸,我要跟他.....”婁曉娥轉身撲進譚雅麗的懷抱,絲毫沒有察覺出父親話裏的冷漠,哭哭啼啼的就要将離婚說出口。
“離婚,我跟婁曉娥剛才聊過了,我們都同意離婚!”許大茂搶先開口,壯着膽盯着婁半城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伺候她這麽多年,伺候夠了!”
“對,爸爸,我要跟他離婚,我忍受不了......”婁曉娥從母親懷裏掙開,湊到了父親身旁指着許大茂就要開罵。
聞言,婁振華臉色徹底變得無比陰沉,目光閃爍着寒芒,一隻手拽着婁曉娥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前,另一隻手在婁曉娥錯愕的目光中高高舉起。
嗚嗚的破風聲以及清脆的聲響,伴随着婁曉娥身體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婁半城雙眼瞪得猶如銅陵一般老臉上兇相畢露,飽含怒意的聲音從嘴裏緩緩傳出:“不孝女!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