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科長.......”
“唉,這算什麽個事嘛。”
馮振東說完話就大步穿過了前院往裏面走去,閻埠貴臉上焦急萬分的想要追上前去解釋一番,奈何對方壓根就不搭理他。
三十塊錢......
一想到就因爲一個舉措就被逼迫捐款,一捐還是捐三十,閻埠貴滿臉肉疼的皺着那張老臉,眼神裏沒了往日的精明目光,有的隻是懊悔的情緒。
“老閻,事能談嗎?”
“爸~事怎麽樣了?”一回家,三大媽與于莉就焦急的上前詢問。
“談,談什麽談!”
“爲了這事,還賠了三十塊錢。”閻埠貴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白了自家大兒媳一眼,要不是于家提着兩盒糕點跟一瓶汾酒上門,希望他能幫忙在馮振東面前美言幾句替于海棠求求情,他也不會眼饞那份禮物從而想通過賣好的方式去讨好馮振東。
結果現在賣好不成,不僅得往外捐三十塊錢,還把人給得罪了。
“什麽三十塊錢啊?他要錢啊?”三大媽與閻家兄弟詫異的問道。
“要多少錢啊?爸,這錢我回去跟我爸媽說,隻要馮科長能高擡貴手,這錢我們掏。”于莉一聽提錢,圓圓的鵝蛋臉上就浮現一抹喜色。
就算是于海棠哪怕長得不賴,有着曾經“廠花”的名頭,清潔工的工作崗位也會讓幹部子女看不起,談對象興許還能湊合,可真要是談婚論嫁,對方父母指定是不會同意的。
尤其是楊爲民在訓練結束之後下放清潔隊以後就休了病假在家裏休養了一段時間,回到軋鋼廠之後楊家人就出面勒令于海棠不許在與他接觸,并且還威脅道:“你已經害了我兒子丢了前程,你要再敢糾纏我兒子,我就讓你連清潔隊都待不下去!”
自家妹妹從播音員變成了清潔工,光是一年工資都損失一百三四十塊錢的工資,還會影響自身形象,于家父母心裏已經急得到處提着禮物托人找關系走動,希望早日讓于海棠擺脫現狀。
“錢錢錢,他沒提錢!”
“我剛想賣個好,他就直接翻臉了,反過來威脅我,讓我明個兒一早去街道捐三十塊錢,要不然讓我等着瞧。”
“于莉,這筆錢可得算在于家的頭上,畢竟我是爲了幫你們說話才會惹出來的麻煩,還有,東西我可不退。”閻埠貴面上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心裏已經盤算好了要從于家身上算計一筆賠償。
“啊?”
“爸,這......”于莉跟閻解成瞪大了嘴,驚呼道:“這憑啥算在于家頭上啊?爸,您事都沒辦成,你還想着要錢。”
“要不是爲了幫你,我能被威脅嗎?”閻埠貴不依不饒的說道:“明天這錢要不賠,那咱一塊挨收拾,我都這麽大歲數了,我是無所謂,你們倆跟于家自個兒考慮吧。”
說罷,閻埠貴就直接轉身走進卧室關上了房門,他就是笃定于家跟自家大兒子擔心被打擊報複,一定會掏錢彌補上這筆“高昂”的損失。
..............
次日清晨。
倒坐房内,閻解成憂心忡忡的低聲開口說道:“媳婦兒,錢還是給了吧,爸這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舍命不舍财的。”
經過一夜的商讨,閻家至今還沒有協商出一個方案,閻埠貴一口咬死三十塊錢損失必須由于家承擔,而于莉認爲昨晚他讨好的方法存在問題,這錢不該由于家全部承擔,隻願意出十五塊錢承擔一半的損失。
雙方就陷入了僵局,直到天漸漸亮了,閻解成實在勸不了親爹,隻能跑回倒坐房裏好說歹說勸着于莉。
“錢錢錢,三十塊錢啊,爸就該提着帶來的禮物去跨院裏跟馮振東商量,他就是貪心,空着手提前關院門才把人惹不高興的。”
“現在事沒辦好,反而還把人得罪了,他自個兒一推二五六,把所有責任都摳在我家頭上,憑啥啊?”于莉咬着嘴唇委屈的罵道:“怪不得别人總說你爸是閻老西。”
“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了啊,媳婦兒,這錢咱們要不給,回頭真挨收拾了,那就晚了!!!”
“趕緊拿錢,我去給爸,趁早把錢捐了!”閻解成理直氣壯的催促道,這也是他頭一次用這麽爺們的語氣跟于莉說話。
“拿去!”于莉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自家丈夫,轉過身從一旁的床頭櫃裏拿出一沓零錢甩了過去,頭也不回的直接跑出了屋外。
“多了,媳婦兒,多了五塊錢!”閻解成清點完散落在身上的錢,拿着多出來的五塊錢就追了上去,直到追出院門都沒追上一路狂奔的于莉,隻能悻悻的拿着錢走回了閻家。
“這才對嘛,不是爸唠叨,跨院的馮振東不是咱招惹得起的,爸也是好心好意的幫忙,可事沒辦成能怪我嗎?對吧。”閻埠貴眼睛眯成一道縫,一邊清點着手上的錢一邊推卸責任。
“行了,爸,抓點緊把錢送街道去吧,我上班去了.....”閻解成有情緒低落的垂着腦袋離開了閻家。
閻埠貴拿着錢推着自行車緊趕慢趕的來到街道辦大門口,手裏戀戀不舍的攥着三十塊錢,心裏萌生出了一道貪婪的念頭。
于是就推着自行車朝着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大爺,報案啊?”一名年輕公安拎着飯盒往所裏走去,眼角餘光看到站在門口心事重重的閻埠貴,關心的詢問道:“遇着啥事了?所裏有人啊,您進去說。”
“沒,沒事,我等人呢。”閻埠貴趕忙擺了擺手。
“哦,那您有事進屋找我哈。”年輕公安皺了皺眉,見對方這麽說也不再追問,轉身就走進了派出所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