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章制度辦事,這件事情不屬于工會服務職工的範疇。”
“再不走,我打電話給治安科了!”辦事員說罷就假模假樣的擡起手要拿起電話。
“别,别,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傻柱一聽見要報治安科,立馬就吓得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是一個撥浪鼓,屁颠屁颠的就拉着秦淮茹溜出了工會大樓。
“唉......”
傻柱蹲在工會大樓門口落寞的抽了一支煙,不甘心就這麽離開了,畢竟他褲兜裏還揣着年前的棉花票跟布票。
“那不是傻柱嗎?”
“你們看,他隔壁的女人好像是秦淮茹,她居然敢進軋鋼廠?”
“還真新鮮呐,一個被開除的人居然還進了軋鋼廠!”
“警衛科怎麽把人給放進來了啊.....”幾名路過的工人叼着煙三五成群的路過工會大門,無意間瞧見了低着頭蹲在門口的兩道人影,頓時就好奇的停下了腳步。
工會大樓周邊還有着工人俱樂部,不少工人趁着午飯閑暇之餘都會跑到俱樂部裏買煙買零嘴,心血來潮的時候還會來上一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乒乓球賽。
傻柱跟秦淮茹算得上是軋鋼廠前無古人的傳奇人物,一個當面挑釁治安科長,常年在後廚偷竊,另外一個搞破鞋搞得遠近聞名。
尤其是兩人之間早年就一直流傳着不少閑言碎語,很多人都知道傻柱對秦淮茹的那點小心思,也讓兩人的故事即便是過了大半年以後還盛爲流傳直至今日都是廠内一大熱門談資。
“喂喂喂,時間到了,廠外人員進廠時間隻有半個小時。”一名警衛科邁着閑庭信步的步伐一路走到了傻柱二人身前,擡起手上那塊磨得已經刮痕斑斑在戰場繳獲留下的手表瞥了一眼。
按軋鋼廠警衛科的規定,廠内職工家屬進廠登記完成之後必須在規定的半小時之内離開,但這條規定其實都比較人性化,會根據家屬進廠的情況予以照顧,基本上不會主動催促離廠。
不過傻柱跟秦淮茹屬于是特殊人群,在保衛處算是挂了号的人物,能讓她進廠都算是看在制度的份上才懶得爲難她,現在時間一到,自然是拿着制度說事。
“柱子, 我,我就先出去等你消息。”秦淮茹緩緩起身捶打了一下蹲得略顯發麻的膝蓋與小腿,三步一回頭的叮囑道:“好好跟領導說,說幾句軟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知道了。”傻柱看着一邊走一邊回頭的秦淮茹,沖着她點了點頭,認命一般的邁開腿往左側廠辦大樓走去。
“喲,這不是何大廚嗎?”
“何大廚今兒個不在旱廁裏忙活,跑這兒來幹嘛啊?”
“哎喲喂,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來後勤咯。”
“該不會是又想着申請回後廚吧?一個泡在糞堆裏已經泡入味的家夥做的飯,我可不敢吃~”
“切~咱廠長怎麽可能讓他回後廚嘛,一個分不清裏外,胳膊肘朝外拐的蠢貨,還得罪過保衛處的馮主任,擱誰能要他?”
“聽說了沒,他爹從保定回來打了他一頓,給他打進醫院了。”
在通往後勤處辦公室區域的路上,越來越多的人看着朝着樓上走去的傻柱,四面八方的唏噓聲與嘲笑聲鋪天蓋地的傳出。
傻柱頂着巨大的壓力與身後連綿不斷的嘲笑聲,一步一步艱難的爬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台階,好不容易走到了二樓,身後的嘲笑聲才逐漸減弱。
咚咚咚。
“進。”
傻柱站在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口徘徊半天才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得到應許以後懷揣着忐忑不安的情緒推門而入,進門之後神态謙卑的微微彎腰。
“李廠長~”
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頃刻間讓在埋頭處理着一份文件的李懷德感覺到詫異,緩緩擡起頭看向前方,眼睛瞬間浮現一抹驚訝神色:“何雨柱?你不好好在崗位上工作,跑辦公樓來做什麽?”
現在屬于午飯後的休息時間,廠裏的工人吃完飯以後都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找個地方席地而坐聊聊天或是靠在牆壁旁閉上眼睛小眯一會。
傻柱的突然到訪,态度還表現得格外的卑微,讓他第一時間就猜出了對方鐵定是有事相求,要不然這個曾經屢次敢頂撞他的廚子怎麽可能會放棄休息時間上門找他。
“廠長,我想請您幫個忙.....”傻柱從褲兜裏拿出票據跟準備好的一百塊錢雙手捧着放到了桌上,他也曾聽聞李懷德收錢辦事的口碑,早年前他有着聶書記跟楊廠長作爲靠山,對此一直都保持着鄙夷的态度。
當年的他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低着頭卑微的上門求曾經那個讓他認爲隻會吃喝的“李副廠長”幫忙,更想不到還得送禮求他。
“我目前是副廠長,不是廠長,何雨柱,你不會是認錯人,走錯辦公室了吧?”
“這是什麽意思啊?”
“何雨柱,你是想向我行賄嗎?”李懷德在看到錢跟票據的那一刻沒有傻柱期盼的那樣喜笑顔開的收下,臉上神色不喜反怒,不苟言笑的闆着臉擡起手掌拍響了桌子。
“李廠長,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别跟我一般見識了~”
“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今後再也不敢犯渾了。”傻柱耷拉着腦袋賣着謙卑的笑臉一邊拍着馬屁一邊擡手朝着自己的臉頰上來了一個嘴巴子。
擺出了一副要負荊請罪懇求對方原諒的架勢,沒成想在看到這一幕之後李懷德臉上并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默默拿起了電話。
“喂,是馮主任嗎?我是李懷德,我辦公室裏出現了一名職工向我進行行賄!”
“呵呵,我李懷德向來都清正廉潔,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有職工居然會向我行賄!”
“這種行爲簡直就是對我人格以及黨Y身份的侮辱!”
“請馮主任立即派遣治安科前來把這名思想覺悟存在問題,試圖腐敗廠内領導的壞分子抓捕歸案!”
在傻柱驚恐錯愕的目光中,李懷德快速撥通了馮振東辦公室的電話。
“李,李廠長,您聽我把話說完啊~”
“我不是行賄,我隻是.......”傻柱立馬就急得臉色發白,他萬萬沒想到李懷德不僅沒有收禮,反而還報了保衛處,眼下治安科的人一過來,他指定是讨不了好,鬧不好都得被通報處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