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不了你。”
“不是因爲我對你有什麽不滿或者瞧不起你,是我眼裏壓根就沒有你。”
“你的處境怎麽樣跟我都沒有關系。”
“你回不去後廚是因爲軋鋼廠的後廚容不下你,廚子進了旱廁打掃衛生,你覺得後勤處的李懷德敢讓你回去嗎?”
“你前腳回後廚做飯,後腳李懷德就會被成百上千号工人堵在辦公室了。”
“至于許大茂他們欺負你,如果他們打你,你完全可以去向保衛處或者派出所進行報案。”
馮振東不假思索的搖頭拒絕了他的無理請求,讓他回後廚?如果自己真幫助這個已經被黃泥腌入味的家夥回了後廚。
一個雙手掏黃泥的掏糞工回後廚做飯,這事傳出去那些得知消息的工人恐怕都得集體暴動,不光李懷德會被推翻,他自己可能都得惹得一屁股麻煩。
要不是他了解傻柱這個家夥沒有什麽ZZ頭腦,恐怕都得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會不會是楊國棟讓他來自己面前賣慘博取同情想要借刀殺人。
傻柱雙膝一軟就準備跪下,他實在是想不到任何辦法改變如今的困境,每天身體上的勞累跟精神上的折磨已經快把他這個曾經自诩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給壓垮了。
骨氣,自尊心,什麽都不重要了,他現在隻想跟秦淮茹好好過日子,不再爲柴米油鹽發愁就已經是最大的滿足。
“你敢跪下,我就讓你連在軋鋼廠都待不下去!”
“馮處長,我......”
“想報案去派出所或者來保衛處都行,其他的忙,我幫不了你。”馮振東說完轉身就走,壓根就沒有搭理留在原地耷拉着腦袋哭成淚人的傻柱。
傻柱緩緩跪倒在地懊惱的舉起那雙因長時間掏黃泥與鏟煤導緻指甲蓋裏黑黃分明的手掌不斷的拍打在沾滿塵土的地面上。
回到保衛處,馮振東讓秘書沏了一杯熱茶端在手上,回想着剛才的那一幕,心裏也是有些好笑。
“這才哪到哪啊~”
“傻柱啊傻柱,明年開始欺負你的人就不止是許大茂那幾個人了。”
“不過你倒是真該感謝許大茂,他踐踏你的尊嚴跟自尊心,也算是提前給你熱了身。”
那場大風刮起來,像傻柱跟秦淮茹這種犯了罪或是道德敗壞的人群就會被定義成傳說中的“黑五類”,第一時間就會被打倒。
未來十年時間裏,最初的五年也是最爲嚴峻的時期,那時候萬人批判大會以及武力批判會絡繹不絕的落到他們的身上。
往往像他這種沒有遭受過嚴峻苦難的人都熬不過去那種鋪天蓋地的謾罵與批判,唯有意志力極爲堅定又有人暗中庇護的人才能熬過那場風波。
.............
蕪湖~
軋鋼廠宣傳科樓下的一棵大樹底下,許大茂蹲在一旁叼着煙興緻勃勃的沖着從遠處走來的四道熟悉的人影招着手。
這四個人分别都在不同時期與傻柱發生過矛盾,也算是他在廠裏的盟友,自從傻柱遭逢變故以後,他們就抱團在一塊隔三差五就相約着一塊前去報複對方。
“大茂~”
“今兒個準備怎麽玩他啊?”
“我剛才路過南邊那個旱廁瞧見他眼眶發紅,好像哭過了!”
“他哭啦?”
“喲~他還在那嗎?”
“在啊,我路過的時候他拎着掃帚剛走進去呢。”
“走走走,我都好多年沒看過他哭呢~”許大茂一聽就來了勁,立馬起身扔掉手上的煙頭。
五個人就浩浩蕩蕩的朝着南邊的旱廁走去,一路上勾肩搭背聊着待會要怎麽找茬欺負那個曾經與他們結仇的傻柱。
“傻柱!”
“别跑!”許大茂大老遠就看到傻柱拎着掃帚從旱廁裏走了出來,喊聲一出,後者瞧見五人來勢洶洶也是撒丫子就往人多的對方跑。
六個人一前一後追逐了兩分半鍾,這場短暫的追逐最終以傻柱腳步一個踉跄摔倒在地被以許大茂爲首的五個人團團圍住宣告結束。
“傻柱~你怎麽瞧見大茂爺爺就跑啊?”
“哎喲喂,你的眼眶怎麽紅彤彤的啊?是不是剛剛哭過啊?”
“再哭一個給我瞧瞧?”
許大茂言辭輕浮的就像是在調戲一名良家婦女一般,彎下腰滿臉猥瑣的沖着半躺在地上抿着嘴滿是柔弱神态的傻柱肆意調侃道。
“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去哪了啊?”
“站起來啊~”
“站起來掄拳頭打我們啊~”
“你怎麽那麽不中用啊~”其餘四人紛紛摩拳擦掌的起哄道,隻要傻柱敢起身有動手的迹象,他們立馬就會一擁而上,用他們手中緊握的拳頭教育這個曾經把他們打得四處逃竄的家夥。
“許大茂,你們有完沒完啊.....”
“沒你們這麽欺負人的吧。”傻柱仰着頭看着五人那醜陋的嘴臉,心裏那叫一個無可奈何,他也想過起身反抗,甚至有幾次被扇了後腦勺以後也想過去保衛處舉報。
可架不住對方人多,人緣又好,他擔心回頭舉報不成反被人扣上污蔑工友破壞團結的名頭,從而要是丢了工作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欺負人?”
“你是人嗎?”
“你不就是個窩囊廢嘛~”許大茂小人得志的插着腰不斷的挑釁道:“你是不是窩囊廢啊?你要不是窩囊廢就起來,大茂爺爺跟你單挑~!”
“對對對,單挑,單挑!”
傻柱緊抿着嘴唇默不作聲,不回應也不反駁,擺出一副愛咋咋的,任由對方奚落與嘲諷。
“切~”
“還真是個窩囊廢!”
“瞧瞧你這個鬼德行,就你這樣兒的,大茂爺爺我一個打你三個!”
這已經不是許大茂第一次裝腔作勢的要與傻柱單挑了,一開始還有點害怕傻柱腦子一抽真會被他激怒,後來才發現對方似乎在他的調教下已經變成了一個任人擺布的軟腳蝦。
“行了,喊聲大茂爺爺,我就放過你,不然我們就圍着,不讓你去鍋爐房報到!”
“你要去晚了,說不定會被處分哦~”
“大,大茂爺爺。”傻柱無可奈何的低着頭喊了一聲,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裏,離許大茂這五個人遠遠的。
“蕪湖~舒坦~”
“走着,哥幾個,咱撒尿去。”許大茂露出一個奸計得逞陶醉的笑臉一揮手就帶着人讓出了一條路,看着傻柱默默爬起身狼狽的離開,心裏别提多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