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等你回去農村以後孩子可以讓他媽接着照顧,你按月支付撫養費就行了。”魯大媽不爲所動的抱着手,說出了賈張氏心裏最擔心的那句話。
孩子給秦淮茹照顧?還得讓她支付生活費?
讓她花錢,還讓棒梗天天跟在那個賤女人身邊生活,長大以後還能跟她親近,還能孝順她,給她養老送終嗎?
不行,這絕對不行。
“我賠50塊錢~”
“60?”
“70?”
“80!!!行了吧?”經過一夜的擔驚受怕,又接連被魯大媽吓唬了好一會,每一次報價的時候,賈張氏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對方的眼睛,可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一副冷臉。
直到硬生生的把醫藥費跟營養費從原本的心裏最高價30拔高到了80塊錢,肉疼得已經快要哭出來,這可是80塊錢啊~
這錢留着足夠讓她一個月裏每天三頓飯都能放開了吃上炖紅燒肉,喝上油汪汪的炖雞湯了。
魯大媽瞧見她那那張肥胖的老臉上一顫一顫的流着淚,心裏盤算了一下,80塊錢這個價已經算是天價,換算成普通工人工資也有兩個多月了。
見好就收,反正錢也落不到她的兜裏,于是就裝出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
“我替你去問問吧,一會見着人好好給人道歉,看二牛爹娘的能不能原諒你吧。”
“哎,謝謝您,您真是個大好人!”賈張氏劫後餘生的谄媚一笑,乖巧的跟在對方身後走到了休息室裏。
片刻後。
二牛父母與林澤一塊來到的街道辦,三人也已經得知了賠償款有80塊錢之多,起初前者兩口子都被這筆錢吓得是連連擺手要拒絕,生怕被人得知以後說他們一家子訛詐别人,傳出什麽壞名聲。
還是林澤跟魯大媽兩人好言相勸,說明了其中利害關系,表示錢放心拿着給孩子買點肉炖點雞湯補補身體,其餘的留着應急,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也算是給賈張氏一個教訓。
幾人一見面,賈張氏先是一副悔不當初的懊悔模樣朝着二牛父母一個勁的鞠躬道歉,一邊小心謹慎的偷瞄着魯大媽的表情,生怕自己做的不到位,接下來還得挨罰。
“行了,既然二牛他爹娘都原諒你了,這件事情派出所也不深究了~”
“接下來街道辦的會罰你打掃胡同一個月,作爲懲戒!”
“把醫藥費跟營養費賠給人家吧~”
聞言,賈張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的背過身,一個人走到牆角低着頭雙手在褲裆部位捯饬了好半天以後才轉身拿出了約定好的80塊錢賠償。
林澤看着這一幕嘴角跟眼角直抽搐,鼻子都不由自主的皺了皺,滿臉嫌棄惡心的偏過頭,心裏暗罵道:“特麽的,内兜也縫得好點啊....都特麽的潮了!”
二牛父母先是把目光投到了魯大媽身上,後者點了點頭,同爲婦女,對于這種藏錢防扒手的作風一點都不奇怪。
見狀,二牛媽一點也不嫌棄的伸出手,在她眼裏這不是什麽多惡心的東西,這是能讓二牛連着好幾個月都能吃上肉,都能補身體的營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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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生産處副處長辦公室内。
“魏金來,我艹你姥姥。”生産處的袁副處長挂斷了一通來自保衛處的電話,原本喜笑顔開的老臉上浮現出了煩躁的情緒。
他解開深藍色中山裝的紐扣,心煩意亂的拿起桌上的那包牡丹煙,劃拉一根火柴點燃了一支煙,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緩緩平複着暴怒與煩躁的情緒,一根煙抽完以後雙手不斷的搓揉着那張苦瓜臉,嘴裏苦澀意味十足的長歎一口氣。
上禮拜,六号鍛工車間的車間主任何雲翔在某個一進院的炕頭上與一名姘頭被抓了現行,人已經被送去了黑龍江勞改農場深造。
上上禮拜,四号鉗工車間的車間組長跟主任兩個人在某個偏僻的胡同裏賭博也被抓了現行,父子倆雙雙被處分免職,下放到了鍋爐房改造。
上上上禮拜,一名電工組組長在鴿子市場投機倒把被帶着袖章的街道辦人員撞見,好在投機倒把行爲不算嚴重,并沒有被送去勞改,轉而被街道辦關了七天。
這個禮拜,前天鉚工車間的一名車間主任因爲被人提交了一封舉報信,保衛處上門搜查在他家裏找到了十數瓶汾酒與三條牡丹煙,當場就被逮回拘留室上了刑,直接交代了自己收受車間内部工人賄賂的罪行。
今天焊工車間的車間主任魏金來昨晚酒後跟親友推牌九被人舉報到了保衛科被抓了個人贓俱獲,賭資超過了三百塊錢,屬于是重大案件。
并且抓人的還是其他廠的保衛科,不是軋鋼廠保衛處的保衛科,後者剛才一通電話打過來就是興師問罪,言辭犀利的質問生産處是不是非得往他們保衛處臉上抹黑。
“喂,書記,我是袁定北......焊工車間的魏金來犯了事,被肉聯廠保衛科抓了。”
“他賭博,推牌九,肉聯廠保衛科的人打電話向咱們廠保衛處彙報了,說是賭資巨大,屬于是重大案件,影響惡劣,人已經被移交到城區分局了。”
袁定北扶着額頭坐在椅子上拿起電話,說完之後就聽見電話那頭的楊書記徹底沉默了下來,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以來第四個副科級車間主任出了事。
先前幾個還算是在廠周圍犯了事,經過與保衛處的周旋鉗工車間主任跟電工組組長的事情都被按了下來,起碼沒有造成醜聞傳播出去。
“讓生産處的所有科級幹部來我辦公室開小會!”
楊書記在電話那頭咬着後槽牙,事出反常必有妖,生産處的幹部接二連三的被人舉報或是偶遇巡查被抓,他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在故意針對生産處,不然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近段時間整個生産處科級幹部總擔心自己一些小癖好會被人舉報,陷入了人人自危的恐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