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哭哭啼啼的拉着骨科醫生求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換來她心裏希望的那句“孩子一定能恢複如初”的承諾,隻能眼含熱淚不甘的松開了手掌。
“你不是職工,所以你家孩子的醫藥費跟手術費住院費都不能報銷。”
“先繳65塊手術費,術後出來以後根據恢複情況在補繳醫藥費跟病床費用。”
秦淮茹摸了摸身上帶的錢,面露難色的把目光看向了陪同而來的鄰居們,剛想開口求助,衆人就各自轉身扭頭就走。
啥玩意?
好心好意的幫你把孩子送你到醫院,連句感謝都沒有,繳費的時候還想着坑我們?
其中脾氣最爲火爆的李母更是冷哼一聲扯着嗓子就說道:“走了走了,咱做好事不留名。”
她又扭過頭把目光看向賈張氏,後者見狀立馬就把頭底下開始抹眼淚,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給她氣得是火冒三丈。
在賈張氏的認知裏,大夫都說了,做了手術也會是個殘廢,那麽現在做跟待會做又有什麽區别呢?
反正秦淮茹心疼孩子,這錢肯定得她掏,自個兒肯定是不能平白無故的當什麽冤大頭,掏這筆錢拿出來讓醫院賺了去的。
“同志,我家孩子現在急着手術,您幫幫忙,我這就回去拿錢,您先手術。”秦淮茹倒不是拿不出65的手術費,她内兜裏還藏着220塊錢,是當初分家以及以前攢下來的私房錢。
不過這會讓她獨自承擔所有的醫藥費,那她可不甘心,明明棒梗是被劉光福吓得從樹上掉下來的,要不是他吓着棒梗,那他能掉下來嗎?手能落殘疾嗎?更何況身旁還有一個隻顧着哭,完全沒有一丁點掏錢舉動的賈張氏虎視眈眈。
婆媳兩人都選擇了默不作聲,認爲這筆錢肯定得讓劉家出,還得拿出一筆錢作爲賠償。
“行吧,你抓緊點,盡快把錢送來,明天要是還不送來的話,我們可就找醫院保衛科派人去你家裏催繳費用了!”
“來,登記一下你的家庭住址,登記完了就快點回去拿錢。”繳費處的護士拿出一張登記表,這年頭人情味還算是比較足的。
職工看病有規定,家屬也能報銷一部分,而且醫院大多時候都會選擇事出從急的辦事風格,先救人,在催繳費用。
尤其是現在等着做手術的還是一個會淪落爲殘疾的孩子。
秦淮茹跟賈張氏輪流登記好表格之後就火急火燎的離開醫院,坐上一輛無軌電車往四合院方向趕去。
一回到院裏就氣勢足足的跑進了後院,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擡起手啪啪啪的敲打着劉家的房門。
“出來,劉家的出來!”
“他二大媽,你出來!”
“我家棒梗是被你家劉光福給弄摔的,現在他落了殘疾,等着錢做手術呢。”婆媳兩人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屋内有人開門,頓時是氣不打一處來。
心想着,我兒子/我孫子被你家小兒子給害成了殘廢,你還敢躲在屋裏不吭氣,說話的語氣也是變得越發不善。
“别嚎了,老劉家的不在家,估摸着找老劉去了。”住在後院耳房的劉運昌媳婦兒打開房門喊了一嗓子,她倒不是想幫這對得罪了院裏領導的婆媳,而是實在被兩人吵得有些受不了了。
聞言,婆媳兩人連聲謝都沒來得及說,扭頭又是急匆匆的往月亮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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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有點怕。”劉光福也沒去上學,等親媽出門以後第一時間就來到了軋鋼廠,通過門口的傳達室叫出了親哥劉光天。
他也目睹了棒梗從地上摔下來之後的慘狀,尤其是嘴裏冒着血沫的樣子給他吓得不輕,擔心一會親爹知道了以後會狠狠的收拾他。
兄弟倆在廠外的一個供銷社門口,劉光天買了一瓶北冰洋汽水插上吸管塞給了瑟瑟發抖的弟弟,自顧自的點上一支煙。
“沒事的,光福啊~你想跟哥一樣,不被劉海中收拾,那你就得記着,甭管誰問,你都得咬死了,你是恰巧出現在跨院門口瞧見有人溜進去。”
“你隻是喊擔心有賊偷了馮處長家的東西,你什麽都沒幹,隻是站在那敲了臉盆喊人。”
“你這叫聲張正義,打擊偷竊罪犯,這是做好人好事,不是犯錯誤!”
“他都偷到了馮處長家裏,這事沒人敢說你喊人抓賊錯了,誰要敢這麽喊,那誰就得倒大黴,知道嗎?”
“他摔下來那是他罪有應得!”劉光天耐着性子揉了揉親弟弟那有些發白的小臉,面帶微笑的安慰道:“天塌了,哥替你扛着,劉海忠要打你,哥替你擋着。”
被這麽一安慰,劉光福心裏的恐慌稍微減緩了不少,雙手拿着北冰洋瓶子一邊吸一邊有些羨慕的看着自家親哥身上的職工制服以及剛才掏錢包時的潇灑模樣。
“哥,我真羨慕你,你現在過得可太舒坦了。”
“又不用被爸打,也不用挨罵,還能天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劉光天嘴角不由自主的咧了咧,擡起手得意洋洋的搓了一下他那頭短寸,精神煥發的挑了挑眉,一隻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諾,你好好努力讀書,争取考上中專,等你分配工作以後,你就能跟我一樣,自個兒掙錢自個兒花了。”
“掙錢還不得交夥食費啊~”
“當初你分配了工作,還不是被他們剝削了好幾年。”
“哥那會是分不到房子,沒房子,咋分家啊?”
“現在可不一樣咯,諾,哥答應你,隻要你考上中專分配了工作,哥替你想想法子,争取早點讓你分到房子,這麽一來,你就能分家了。”
“真的?”
“我騙你幹嘛?”
“謝謝哥!”劉光福激動的是連嘴裏的北冰洋汽水都顧不上喝,高興得原地一個勁的蹦跶。
“好了好了,喝完把瓶子推了,錢留着當零花錢吧,抓緊回學校上課去,待會我去你學校接你,一塊回去,有我在,你挨不着打。”劉光天眼見出來有好一會了,囑咐一聲就朝着軋鋼廠大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