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辦公室，這下可徹底炸了鍋。
幾周前大夥兒還能偶爾伸個懶腰，端着茶杯聊幾句閑天兒，現在？甭想了！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偷偷把播放速度調成了三倍速，每個人都跟上了發條似的，腳不沾地。
原先覺得還挺寬敞的地兒，這會兒擠滿了人，空氣裏嗡嗡作響，全是忙碌的動靜。
那電話鈴聲就跟比賽一樣，這台剛歇，那台又響起來了，沒完沒了。
湊近了聽，十個電話裏頭，得有八個是扯着嗓子問：“喂！你們那個淘寶網，咋開店啊？免費是真的不？”客服的姑娘小夥子們，嗓子早就啞了，說話都帶着破鑼音兒，可還得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解釋，口水都說幹了。
市場部那邊更熱鬧，幾個人圍在電腦屏幕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盯着後台那些不斷往上蹦的數字，臉上又是興奮又是不敢相信，互相掐一下胳膊确認不是在做夢。
這局面，就是前期那些零零散散的真實交易攢下的人氣，憋足了勁兒，一下子爆發了！“免費開店”，還有那個雖然簡單但挺管用的“擔保交易”，這倆點子可太對那幫早期網民的胃口了。
大夥兒一傳十，十傳百，論壇裏的帖子刷得飛快，熱度蹭蹭往上漲。
越來越多的人心裏癢癢，想着“要不我也去試試？”，就都奔着那個橙色購物袋的标志來了。
這下可好，網站的訪問量，再也不是之前那種慢悠悠往上爬的樣兒了。
那增長曲線，猛地一下，變得幾乎筆直朝上，陡得吓人！注冊的用戶數，新發布的商品數，但凡是能顯示出來的數據，全都在瘋狂地刷新紀錄，一個比一個好看。
可這喜悅勁兒還沒捂熱乎呢，麻煩就找上門了，來得那叫一個快。
“朱總！不好了！出大事了！”周工幾乎是撞開朱因辦公室的門沖進來的，臉上沒一點血色，嘴唇因爲着急上火，都幹得起了皮。
“服務器……服務器又快完蛋了！現在訪問慢得讓人想砸電腦，數據庫動不動就連不上，好幾個頁面點進去直接顯示錯誤，啥也幹不了！”
朱因心裏“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她二話不說，趕緊跟着周工沖到技術區。
一擡眼，就看到那塊大監控屏幕上，幾條代表服務器壓力的曲線全線飄紅，刺耳的警報聲“滴滴滴”地響個不停，敲得人心裏發慌。
一個技術員手指發抖地按了下F5刷新淘寶首頁，隻見那進度條慢吞吞地往前挪，磨蹭了老半天，屏幕要麽是一片空白，要麽就彈出來一個難看的錯誤提示框。
“快！想辦法啊！重啓服務！看看是不是哪裏能優化一下！”朱因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焦灼。
“試過了，朱總！全都試過了！”接話的是張明，他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臉掩不住的疲憊，“一下子湧進來的人太多了，遠遠超出咱們服務器能承受的極限了！這感覺，就像是千軍萬馬同時要過一座小木橋，那橋眼看就要被踩塌了！朱總，這回不是修修補補就能過去的坎兒啊！”
他這話一出，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剛才還因爲數據好而有點興奮的勁頭，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技術團隊兄弟們焦躁的喊聲、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的噪音，還有一種濃濃的、讓人喘不過氣的無力感。
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就像是自家飯館好不容易招來了滿大街的客人，結果店面太小，闆凳不夠，後廚也忙不過來，隻能眼睜睜看着客人罵罵咧咧地掉頭走掉。
這種功敗垂成的感覺，真能把人憋屈死。
那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可沒一個人敢下班回家。
朱因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又回頭看了看辦公室裏亂成一團、快要被壓力壓垮的團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找那個能拿主意的人。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才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保密的号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安安靜靜的，陳浩的聲音帶着剛被吵醒的沙啞。
“阿朱？這麽晚了，怎麽回事？”
“浩哥！”朱因一聽到他的聲音，強撐着的鎮定一下子就沒了，聲音裏帶着哭腔，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把心裏的慌亂和絕望全都倒了出來，“訪問量……訪問量徹底爆了！服務器根本頂不住，網站馬上就要癱瘓了！用戶根本打不開網頁！我們……我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局面，可能就這麽完了！”
她話說得又急又快，甚至有點語無倫次，隻想把情況的危急程度清清楚楚地傳達過去。
電話那頭，陳浩的睡意好像瞬間就沒了。
他連一秒鍾都沒猶豫，更沒有問那些“怎麽回事”、“嚴重嗎”之類的廢話，斬釘截鐵的聲音像是一把快刀，立刻劈開了眼前的混亂：
“聽好了，阿朱！立刻！馬上！不要管花多少錢，給我去擴容服務器！能買多少就買多少！還有，讓技術團隊所有人，放下手裏一切不緊急的活兒，全力去優化數據庫結構和那些關鍵代碼！我現在不聽困難，我隻要一個結果！你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把網站給我穩住！”
“不計成本”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轟然砸下，把朱因心裏的那點迷茫和猶豫砸得粉碎。
“浩哥，我懂了！我馬上去安排！”得到了陳浩這麽明确的指令和全權授權，朱因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裏，轉而湧起的是一股豁出去的決心。
“資金我這邊馬上協調，用最快的速度給你打過去。
現場你全權負責，遇到任何情況都不用再請示我，用一切辦法，盡快解決問題！”陳浩最後又叮囑了一句，然後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顯然是立刻去處理資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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