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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穎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有點不敢認。
一身亮片連衣裙,裙擺短到大腿,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在九十年代初的影視劇裏已經算大膽。
頭發燙成了大波浪,散在肩上,臉上化了濃妝,眼睛周圍亮晶晶的。
她轉了個身,裙擺跟着飛起來。
“怎麽樣?”服裝師問。
“挺……挺好看的。”瞿穎說,聲音有點虛。
她平時走秀穿的比這大膽的都有,但那是T台,這是演戲,感覺不一樣。
王祖娴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不錯,有那個年代歌舞廳的味道。
就是缺了點東西。”
她轉身對助理說:“去拿那雙銀色高跟鞋,鞋跟最高的那雙。”
鞋拿來了,瞿穎換上,差點沒站穩。
鞋跟又細又高,少說有十厘米。
“這場戲是安紅被朋友拉去歌舞廳,本來不情願,但喝了點酒,音樂一響就放開了。”王祖娴說,“你得跳一段迪斯科,不用太專業,但要嗨起來。”
瞿穎點點頭,心裏沒底。
她模特出身,走台步沒問題,跳舞真不行。
“陳浩呢?”王祖娴問。
“在這兒。”陳浩從外面進來,也換了衣服。
花襯衫,喇叭褲,頭發抹了發膠,梳得油亮。
他看到瞿穎,眼睛一亮,“哇,這打扮。”
瞿穎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誇張了?”
“不誇張,正好。”陳浩繞着她轉了一圈,“九十年代初的歌舞廳就這樣,大家穿得越閃越好。
你待會兒跳舞的時候,裙子轉起來,燈光一打,肯定好看。”
“可我不會跳迪斯科。”瞿穎實話實說。
“我教你。”陳浩很自然地說,“下午沒戲,咱們去排練廳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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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廳很大,空蕩蕩的,隻有一面牆是鏡子。
陳浩搬來一台老式錄音機,放進磁帶,按下播放鍵。
音樂響起來,是張國榮的《無心睡眠》,節奏很快。
“這是八十年代末的歌,但九十年代初歌舞廳還在放。”陳浩說,“來,跟着節奏,先學基本步。”
他站到瞿穎面前,開始示範。
左腳點地,右腳點地,身體随着節奏左右擺動,手臂自然揮動。
“很簡單,就是跟着音樂扭。”陳浩說,“别想太多,感覺對了就行。”
瞿穎跟着學。
開始有點僵硬,手腳不協調,老是踩錯拍子。
陳浩不着急,一遍遍教,有時候還會過來拉着她的手帶她。
“你看,這樣。”他握着她的手腕,帶着她的手臂擺動,“放松,别用力。”
他的手很暖,握得不緊,但瞿穎能清楚感覺到他的溫度和力度。
她的心跳有點快,不知道是因爲跳舞還是因爲别的。
練了半小時,瞿穎有點感覺了。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跟着音樂扭動,雖然還是不太自然,但至少能跟上節奏了。
“來,咱們試個轉身。”陳浩說,“我拉你轉圈,很簡單。”
他握住她的手,讓她轉圈。
瞿穎穿着高跟鞋,轉得有點晃,陳浩趕緊扶住她的腰。
“小心。”
瞿穎站穩,臉有點紅。
陳浩的手還放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熱度。
“再來一次。”陳浩松開手,重新握住她的手,“這次我慢點。”
音樂繼續,陳浩拉着她轉圈。
一圈,兩圈,瞿穎的裙擺飛起來,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轉到第三圈,她沒站穩,整個人往陳浩身上倒。
陳浩接住她,兩人撞在一起,都笑了。
“對不起。”瞿穎站穩,還在笑。
“沒事。”陳浩也笑,“轉圈就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他們繼續練。
手牽手轉圈,放開手各自扭動,再轉回來。
陳浩有時候會即興加些動作,比如突然蹲下,或者跳起來,逗得瞿穎直笑。
排練廳裏充滿了音樂和笑聲。
瞿穎忘記了自己在學跳舞,她就是跟着音樂動,跟着陳浩動。
汗水從額頭流下來,她也顧不上擦。
練了兩個小時,瞿穎終于能完整地跳一段了。
雖然動作簡單,但節奏跟得上,表情也放開了。
“可以了。”陳浩關掉錄音機,“明天拍攝沒問題。”
瞿穎喘着氣,坐在把杆上,“累死我了。”
“跳舞就是累。”陳浩遞給她一瓶水,“但你跳得很好,很有感覺。”
瞿穎喝水,看着陳浩。
他額頭上也有汗,襯衫濕了一片。
但他看起來很高興,眼睛亮亮的。
“謝謝你陪我練。”她說。
“應該的。”陳浩說,“對手戲演員跳得好,我也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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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攝,歌舞廳的布景搭好了。
燈光很暗,隻有舞台和舞池有光。
旋轉的彩燈球挂在天花闆上,轉起來的時候,光斑在牆上地上遊走。
音響放着震耳的音樂,是《護花使者》。
瞿穎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站在舞池邊等着。
她還是緊張,手心都是汗。
王祖娴過來給她講戲,“這場戲是安紅半推半就被拉進舞池,開始放不開,後來喝了幾口酒,音樂一響,就嗨起來了。
你要演出那種從拘謹到放開的過程。”
“嗯。”瞿穎點頭。
“不用怕跳不好。”王祖娴拍拍她的肩,“歌舞廳的舞本來就沒章法,大家亂跳。
你跟着感覺來就行。”
陳浩也過來了,他也換好了戲服。
看到瞿穎緊張的樣子,他湊近說:“别緊張,就跟昨天一樣。”
“昨天跳錯了沒人看見。”瞿穎小聲說。
“今天跳錯了也沒關系。”陳浩笑,“歌舞廳裏誰看你跳得好不好,大家都是自己嗨自己的。”
這話讓瞿穎放松了點。
“《有話好好說》,第二十八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闆打響。
瞿穎被群演拉着走進舞池,一開始還推辭,後來被硬拉進去。
音樂震耳,周圍的人都在跳,她被擠在中間,手足無措。
有人遞給她一杯飲料,她喝了一口,表情皺了皺——是酒。
但她還是喝了,喝了幾口,臉上泛起紅暈。
音樂換了,是快節奏的迪斯科。
周圍的人跳得更嗨了。
瞿穎看看四周,慢慢跟着節奏動起來。
開始很小幅度,後來幅度越來越大。
她想起昨天陳浩教的:别想太多,跟着感覺走。
她閉上眼睛,真的跟着感覺走了。
身體随着音樂擺動,手臂揮動,頭發甩起來。
她轉圈,裙擺飛起,亮片在燈光下閃得像星星。
跳着跳着,她睜開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陳浩的方向。
他不在舞池裏,在鏡頭外面,站在王祖娴旁邊。
他看到瞿穎看他,對她笑了笑,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很好。”
瞿穎的心一下子定了。
她繼續跳,更放得開了。
她甚至加了幾個昨天沒練過的動作,即興的,随意的,但很自然。
音樂達到高潮,她跳得最嗨的時候,鏡頭慢慢拉遠。
“卡!”
王祖娴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完美!一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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