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兩日,桑旸傷還未見好,皇帝便讓他提前出發前去西域。
桑旸走的那日正在下雨,天氣就像他們此刻即将分離的心情一般--------陰沉沉的。
京城已入秋,枯黃的葉被風拂落,又被秋雨浸透,濕漉漉地鋪在冰涼的青石路面上,更添了幾絲涼意。
此次去的匆忙,連仔細問候都未曾來的及,桑旸隻匆匆趕到英國公府見了祁落一面,話沒說上幾句,留下史昭和一隊暗衛便走了。
爲怕桑旸人手不足,祁落并不願領了這好意,可桑旸執意如此,祁落也隻好作罷。
隻趕上讓人包了幾大包祛寒的草藥,将人匆匆送至了大門外。
一襲玄衣的少年,頂着秋雨打馬狂奔而去。
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少女暗暗扁了扁嘴,皇帝老兒這也催的忒急!
下雨天都不讓乘車前行,唉!這麽澆着,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雨中玄色的身影早已無蹤,少女才慢慢收了視線,轉身進了府。
雨越發大了,屋檐上的雨水,順着青色的瓦片,滑落到窗下的白色月季叢中,發出讓人心煩的沙沙的聲。
原本嬌嫩的花瓣,此時也凋落一地,看起來很是凄涼。
少女随手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一口悶了下去,卻是燙花了舌頭。
少女咧了咧嘴,嘶的一身失手打翻了茶盞。
“郡主!可有燙着?!”常月焦急地打了簾子跑了進來。
少女眼眶的淚轉了兩圈,看起來頗爲可憐。
“秋月你去取些冰塊來!”看着少女的模樣,常月越發焦急。
“無妨,不礙事!未曾燙傷。”少女蔫蔫的道,“隻是有些乏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晚間居然有些低燒了起來。
城門百裏之外的驿站,玄衣的少年此時已渾身濕透。
原本绯紅的唇褪去了幾分顔色,鴉黑的發貼在白的近乎透明的臉上,神情看起來也越發冷淡了。
驿站的掌櫃是個有眼色的,早早地便收拾好了上房,燒好了沐浴用的熱湯。
四喜取了藥包,按着祁落的叮囑将藥放入了熱湯中,又煮了一壺湯藥一并端了進來。
端起藥碗趁熱喝了湯藥,少年低啞的聲音傳來,“你們去隔壁藥房,抓些祛寒的藥,給大夥兒都用上吧!”
原本拿着祁落給的湯包,正要再煎上一壺的袁平,莫名打了一個噴嚏。
祁落準備的匆忙,藥不過都是些尋常祛寒的生姜、桂枝、艾葉等。
也不是名貴品種,袁平原本想着用了也便罷了,回頭再抓些羌活給爺用上。
四喜一溜煙的趕到了後廚,好險才保住了幾包藥草。
屋内滿室的藥香,白煙袅袅,少年褪去了衣衫,邁入了浴桶。
一路行來被浸濕的傷口,入的水中隐隐還有些刺痛。
冰冷的身軀被熱湯水浸泡了許久,少年的面上才稍稍見了幾分血色。
時常遠行,還是頭一次心中如此空落落的。
少年眯了眯鳳眸,該死的!
等他找到這幫作亂的龜孫,非給他們活剮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