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本來想着這支部能有百來号人就不錯了，結果來到地下才知道，大錯特錯。
放眼望去，整個地下空間到處都是粗壯的立柱，支撐着頭頂的岩石穹頂。
光是眼前的空間就有至少十個足球場那麽大，這還沒算上四周通道延伸出去的空洞。
秦川有理由相信，附近幸存的人類全都跑到這裏來生活了，也能解釋爲何在地面上看不到其他人。
都住地下了，誰還在地面晃悠。
至于這裏的人會不會不适應，這反而是最小的問題。
永夜大陸本來就是終年不見日光，環境和地底下區别不大，并不會因爲看不到太陽而讓人心情崩潰。
支部長布魯諾在旁邊暗中觀察秦川的神情，想要看出些許線索。
但他失望了。
什麽都看不出來。
這個自稱暗影的男人，表情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仿佛眼前的景象再常見不過。
這讓布魯諾有些詫異。
難道他猜錯了，這個男人并非外來者，而是從其他地下城市來的。
布魯諾卻是有所不知，秦川的表情之所以沒有變化，純粹是因爲他現在使用的是僞裝形象，隻要一個念頭就可以保持表情不變，别說是布魯諾用肉眼觀察，就算他用顯微鏡來，也别想看到半點表情變化。
布魯諾壓下心頭的詫異，微笑着說道：“暗影先生覺得我們這裏怎麽樣。”
秦川想了想，認真回道：“很有活力。”
這倒不是客套話，而是秦川看到在這地下空間，街頭有不少孩童正在嬉戲耍鬧，來往的大人神情也比較坦然，沒有那種被死亡籠罩的生存危機感。
這說明這個支部沒有經曆過太多戰火，能在異獸肆虐的大環境下做到這點，布魯諾的功績是值得稱贊的。
布魯諾自得一笑。
将這處支部打造成現在的模樣，耗費了他絕大部分心血，期間也遇到過許多質疑和不理解，但都扛過來了，這才有了眼下的平靜生活。
不過布魯諾又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的平靜能維持多久。”
秦川也答不上來。
他初來乍到，連自己在哪都沒弄清楚，自然不會随意發表意見。
眼下已經成功混進守夜人支部，算是達成了目标的一部分，接下來就是收集關于黑夜賜福的情報了。
念及此，秦川轉移話題道：“說起來，這次真是要謝謝艾爾娜，要不是她及時救場，恐怕我和漢斯以及格恩就得死在異獸手裏了。原本我看到漢斯說的戰鬥員是個小女孩都已經絕望了，覺得今天肯定是死定了，沒想到艾爾娜這麽厲害，着實是讓我大開眼界，我的家鄉有句古話叫做巾帼不讓須眉，艾爾娜将來肯定大有作爲。”
艾爾娜被一通誇，俏臉微紅，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哪有那麽厲害，暗影先生說的太誇張了。”
布魯諾帶着幾分驕傲接過話頭：“艾爾娜是我們支部最年輕的一級戰鬥員，未來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漢斯也開口幫腔：“雖然我隻是個小小的調查員，但我也想說，艾爾娜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戰鬥員。”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艾爾娜何時見過這場面，臉蛋紅得都在發光發亮，低着頭小跑離開。
等到艾爾娜離開，布魯諾鄭重說道：“暗影先生，去我的辦公室一叙，如何。”
秦川面帶笑意：“正有此意。”
漢斯适時開口告退：“支部長大人，我先帶格恩下去休息，這小夥子第一次遇到異獸，吓壞了。”
布魯諾點點頭：“這次探查辛苦你們了。”
四人就此分道揚镳，秦川跟着布魯諾繼續前進。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布魯諾打招呼，言語中滿是恭敬。
那種發自内心的敬重，足以說明布魯諾在這裏深得民心，顯然是幹實事的。
秦川贊許道：“布魯諾部長鞠躬盡瘁，讓我佩服。”
布魯諾坦然回道：“既然我處在這個位置，自然得承擔起應盡的職責，否則還不如早點滾蛋。還有，我隻是支部長，不是部長。”
秦川打了個哈哈：“差不多，都差不多。”
布魯諾糾正道：“差遠了。”
不過他也沒有糾結稱謂，而是試探性問道：“暗影先生，你這個名字有什麽深意嗎。”
秦川有些吃不準布魯諾到底什麽意思。
之前漢斯和艾爾娜對于這個名字沒什麽反應，說明他們并不知道萬年前的曆史。
但布魯諾作爲支部長，定然能接觸更多機密資料，他問起暗影這個稱呼，絕對不會是單純的好奇。
是真的知道什麽。
還是在試探。
穩妥起見，秦川将先前準備好的說辭抛了出來：“我曾經在旅行的過程中得到過一本遊記，裏面記載着一位自稱暗影的旅者的故事，我覺得不錯，就拿來用用了。莫非布魯諾部長知道暗影？不妨跟我說說，也免得鬧出什麽笑話。”
布魯諾哪會輕易中招，不置可否道：“暗影先生多慮了，隻是我個人的好奇罷了，并沒什麽特殊含義。”
兩人對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在心裏默默評價了對方一句。
滿嘴胡話，不值得信任。
說話間，兩人來到一間有些簡陋的辦公室前，布魯諾表情有些尴尬，咳嗽一聲說道：“現在條件艱難了一點，讓暗影先生見笑了。”
秦川随口說道：“無妨，而且我的家鄉有句古話，叫做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相較于這間辦公室，布魯諾部長的高尚品德更讓我敬佩。”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布魯諾念叨了一句，眼睛有些發亮，連聲稱贊道：“這話說得好，我對于暗影先生的家鄉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秦川笑道：“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兩人說笑着走進辦公室。
門剛關上，布魯諾已經換上嚴肅表情，盯着秦川的雙眼，慢慢說道：“暗影先生，你聽說過黑夜女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