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塊豐碑的信息全部看完，給秦川的感覺就是在見證一位天才機械師最後的窮途末路，以及對拼盡全力卻依舊無法阻止災難的無力。
其餘幾人也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之中。
片刻之後，季星感慨道：“會長，天啓這遊戲設定還蠻有深度的嘛，從這上面來看，曾經有過一個機械師國度，不過遊戲裏卻是沒怎麽聽說過，後續會不會出類似版本。”
帝伽淩妤附和道：“有可能會出新地圖吧，就像現在的獸族領地和永夜，不都是新開啓的地圖嗎，所以我推測機械師主題的地圖也是存在的。”
徐長卿想了想，忍不住說道：“我感覺哪裏不太對勁，這叙事口吻不像是遊戲開發人員寫的，更像是誰的親筆遺言，奇了怪。”
季星面帶幾分驚奇：“徐小弟，你這一副五大三粗的樣子，竟然心思這麽細膩呢。”
徐長卿表情謙虛：“其實我對閱讀理解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這時，旁邊的歐帝斯開口說道：“話說從這上面記載的信息來看，是神明導緻了機械師國度的崩潰，那麽是哪邊的神明呢。是主城教會信仰的，還是獸族那邊的。”
季星一揮手：“那肯定是獸族那邊的啊。”
“不一定吧。”帝伽淩妤有不同的看法，“獸神有那麽高的智慧嗎，這上面提到了那個什麽萬機網絡被入侵，這聽着就不像獸神能做到的。我更傾向于教會信仰的神明，他們應該更聰明一點。”
徐長卿也發表自己的想法：“但教會神明爲啥要入侵機械師國度，這些機械師應該也是人族吧。對獸族下手還能理解，對同族動手是爲的啥。”
幾人一言一語在那閑聊，說了不少，但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秦川在旁聽着，也沒說話。
季星等人的猜測之所以有偏差，是因爲他們忽略了最基礎的先決條件。
那就是天啓并不是單純一個遊戲，而是一個獨特的真實世界。
而衆神之所以入侵機械師國度，背後的主導大概率是天啓，是爲了補充自身完整性。
衆神則是順勢在裏面分一杯羹，收割信仰與靈魂。
如果以這個爲前提，那麽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
收斂心神，秦川說道：“這遊戲設定的事咱們就先不說了，還是想想如何探索這裏。如果這裏真是那位機械領主的領地，而且對方還在這裏度過了最後的時光，那我估計這裏多半藏着什麽秘密。比如那個被抹去信息的造物，如果能找到，那就再好不過了。”
季星一聽，頓時覺得很有道理，興沖沖說道：“對啊，咱們就别研究這些文字信息了，還是繼續探索吧，我對那個未知的機械造物很感興趣，怎麽都要比蠍子隊長厲害吧。要是能有所啓發，應用到毀滅者上面，絕對能讓毀滅者繼續升級。”
隻是沒等幾人繼續前進，十一塊豐碑底下的燈光就開始熄滅。
緊接着，豐碑開始沉入地面，整個大廳眨眼之間就變得空曠起來。
這一變故讓衆人都警惕起來，歐帝斯和帝伽淩妤擺出防禦姿态，一左一右護在隊伍兩側。
不過預想中的攻擊并沒有出現，天花闆上探出幾個儀器放射出光線，最終形成一道投影。
容貌和人類基本沒什麽區别，而且偏向東方特征，有着略顯潦草的黑色碎發，一襲金屬質感的披風無風自舞。
最惹人注目的，當屬肩膀上的機械手臂了。
投影出現後目光四處打量，最終定格在秦川等人身上。
“外來者，真是稀奇。”
投影一開口就顯示出相當高的智能。
秦川沉聲問道：“你是誰，是這座機械王國的主人，還是預留的智能影像。”
“這位朋友對機械師好像頗有研究。”投影看着秦川，虛幻的目光仿若實質，仿佛想看穿一切。
片刻之後，投影略帶驚奇說道：“這股力量，有點陌生，但位階極高。朋友，你什麽來頭。”
秦川淡定回道：“我隻是個路過的玩家。你還沒說你是誰呢。”
一人一投影對答如流，旁邊的季星幾人也在小聲嘀咕。
“不愧是會長啊，和誰都能聊上兩句。”
“要不說會撩人呢，你們是不知道，我之前在永夜刷聲望，那守夜人的指揮官提起會長的時候，那眼神簡直了。”
“可我記得守夜人指揮官不是個蘿莉嗎。”
“嘶……會長果然是蘿莉控。”
“小聲點，小心回頭會長給你穿小鞋，有你好受的。”
秦川聽着幾人越說越離譜，當即咳嗽一聲，“我都聽到了。”
幾人趕緊噤聲，擡頭看着天花闆。
你看這天花闆，嘿，真闆啊。
秦川隻能無奈搖頭，重新看向投影，“我有幾個問題，希望得到解答。”
“你可以問，但回不回答得看我的心情。”投影也很敞亮，答應的非常爽快。
早在投影出現的時候，秦川就猜測，這是擁有一定智能的預設程序，多半是當初那位機械領主留下的。
對方既然留下十一塊豐碑記載文字信息，說明其對這裏還是抱有期待，在等待後來者完成他們未盡的事業。
按照天啓的一貫流程，如果通過這投影的考驗，極有可能獲得機械領主傳承！
念及此，秦川自然是要謹慎對待。
思索片刻，秦川提出第一個問題。
“那不可言說的災難，真是突然出現的？一點征兆都沒有？”
對于這個問題，投影來回踱步了幾圈，這才緩緩說道：“凡事皆有征兆，隻是能否看穿表象直達本質，就不一定了。我們理解的征兆，和你理解的征兆，或許并非同一個。”
這個似是而非的回答已經揭示了答案。
有征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将其視爲災難前兆。
這和現在的藍星極其相似。
天啓這一跨時代網遊的出現，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讨論。
但許多人隻在乎其技術是如何實現的，極少有人會考慮到這是否會帶來什麽未知影響。
恐怕當初的機械國度也是一樣。
天啓出現了，但并未引起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