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那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的通告,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嚣。
無論是聖光戰艦上彙聚的毀滅能量,還是地面上厮殺的雙方,都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覆蓋全球的意志,如同無形的巨手,強行暫停了這場慘烈的神戰序幕。
“觀測者……世界重構……神選紀元……”
秦川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他迅速通過神念聯系了狄斯馬汀與黑夜女士阿萊莎:“你們也收到了通告?也被定義爲‘玩家’?”
短暫的沉默後,狄斯馬汀的聲音在秦川意識中響起:“小子,事情不對勁啊,天啓竟然會發布這種通告。”
黑夜女士阿萊莎的聲音也帶着一絲困惑:“天啓是要将我們所有存在都歸爲一類?不管是藍星人類還是敵對的神祇。”
不僅僅是狄斯馬汀和阿萊莎。
此時此刻,所有身處藍星各地的神祇,包括那些喊着淨化一切的狂熱天使,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與一種被冒犯的震怒。
祂們這些行走于諸多世界,播撒信仰或毀滅的神明,自認爲是在“天啓”的某種默許或者說規則框架下進行着征伐與擴張,将一個個世界視爲自己的“獵場”。
天啓更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規則制定者與見證者,而祂們則是規則下的高級參與者,甚至某種意義上的合作者。
可現在,天啓的通告卻将祂們與那些在祂們眼中如同蝼蟻般的凡人,一同打上了“玩家”的标簽。
這是何等的荒謬!
将祂們與那些弱小的凡人視爲同等存在?
這是對神祇威嚴的亵渎!
一股怒火在衆神心中升騰,但随即又被一股更深層次的忌憚所壓制。
與天啓撕破臉?
這個念頭僅僅是在腦海中閃過一瞬便被祂們強行掐滅。
沒有神敢這麽做,至少現在不敢。
說到底,即便祂們自诩神明,行走于諸多世界,對于“天啓”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依然是一知半解。
祂們隻知道,天啓的規則不容違逆,其力量深不可測。
“有意思……”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天啓,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能感覺到,天啓的這次“版本更新”,絕非心血來潮。
将所有藍星上的智慧生命,無論本土還是外來,無論凡人還是神祇,都納入“玩家”的範疇,這背後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圖謀。
短暫的混亂與死寂之後,最先做出反應的,竟然是那些不可一世的天使軍團。
“所有單位,立刻停止一切攻擊行爲!”一道威嚴而急促的命令從爲首的聖光戰艦中傳出,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全軍後撤,返回神國待命!重複,全軍後撤!”
“可是那個暗影餘孽……”
一名天使長官似乎有些不甘,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秦川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将秦川生吞活剝。
“閉嘴!執行命令!”戰艦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壓抑的怒火,“在弄清楚‘神選紀元’的真正含義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緻無法預料的災難!吾主已經下達神谕,難道你想違抗嗎?”
下一刻,原本鋪天蓋地氣勢洶洶的天使軍團,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開始迅速向高空撤離。
巨大的聖光戰艦也緩緩調轉方向,撕開空間裂縫,毫不猶豫地回到虛空之中待命。
他們來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秦川這個近在咫尺的“亵渎者”,已經不再是他們當前最優先處理的目标。
與得罪天啓的風險相比,一個“暗影餘孽”的分量顯然輕了許多。
不僅僅是天使軍團。
在藍星的其他角落,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甚至已經開始制造殺戮的惡魔軍團與亡靈天災,也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深淵的魔神們壓制住了麾下惡魔的嗜血本能,亡靈君主們也約束了亡靈海的擴張。
天啓的通告是面向所有“玩家”的。
在沒有徹底搞清楚這所謂的“神選紀元”到底是什麽,新的“遊戲規則”又将如何運作之前,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于貿然行動,成爲那個愚蠢的出頭鳥。
萬一因爲不理解規則而被天啓直接抹殺,那可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話。
一時間,整個藍星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戰火暫時停歇,殺戮驟然中止。
魔都據點之外,隻剩下彌漫的硝煙與滿地的瘡痍,以及劫後餘生的玩家臉上那混雜着疲憊困惑與一絲茫然的表情。
‘玩家’這個詞彙,他們不陌生。
但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那就很有意思了。
不管怎麽說,因爲天啓的突然行動,讓各方神祇,特别是天使軍團選擇撤退,這對于各地的幸存者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哪怕有季星支援的半神級機甲,各地的防線依舊岌岌可危。
天使軍團悍不畏死。
因爲它們的确不會死。
就算被擊殺,它們也會在神國中重生。
當然,被秦川擊殺的不算。
他幹掉的天使,直接從存在性概念上沒了,哪怕光明神親自出手也很難複活這些天使。
……
狄斯馬汀的虛影在秦川身邊重新凝實,祂語氣複雜地說道:“小子,看來這場仗是暫時打不下去了。天啓這一手可真是誰也沒料到,反正我沒料到。”
黑夜女士阿萊莎也悄然現身,聲音中帶着一絲凝重:“我能感覺到,世界的法則正在發生微妙的改變。天啓似乎要将所有勢力都拉到同一個棋盤上,按照祂制定的新規則來博弈。”
秦川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他知道,暫時的平靜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甯靜。
天啓的介入非但沒有讓局勢緩和,反而将其推向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波詭雲谲的未知方向。
“新的規則,新的陣營,新的任務……”秦川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也好,我倒要看看,這‘神選紀元’究竟要怎麽個選法。”
他隐隐有種預感,這所謂的“神選”,恐怕不會是什麽溫和的選拔。
其激烈程度甚至将遠超以往的任何一場神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