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停下了後撤的身形。
她那無面的銀冠下，神力波動變得平靜而堅定。
跑不掉的。
這個男人已經鎖定了她的神魂，無論她退到虛空的哪個角落，都無法擺脫。
既然如此，那就戰。
用盡一切手段，不計任何代價，将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裏。
“你很自信。”艾瑟拉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穩，隻是其中蘊含的殺意，讓周遭的空間都開始凝結出銀色的律法冰晶。
“自信是強者的特權。”秦川的回答更是簡單直接。
“那麽，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神祇，真正的秩序，是何等模樣！”
艾瑟拉高舉起手中的法典，神軀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轟隆！
虛空被撕裂了。
不是一道裂隙，而是以艾瑟拉爲中心，整個現實的畫布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扯開，露出了背後那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銀色城邦，正從那撕裂的維度中強行擠入現實位面。
那不是由岩石或金屬構築的城市。
構成城牆的是億萬道盤根錯節的秩序符文。
充當梁柱的是貫穿天地的具象化律法鎖鏈。
懸浮在城市中央的，是一座巨大無朋的審判天秤，它的每一次輕微擺動，都讓周遭的空間法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神國·議罪聖庭！
這是艾瑟拉的根本，是她所有力量的源泉，也是她最後的退路。
将神國直接召喚到戰場，固然能讓神祇的戰力瞬間飙升至巅峰，但這也是一場豪賭。
神國不滅，神祇便有複活的可能。
可一旦神國在現實位面被摧毀，神祇也将徹底失去不朽的根基，迎來真正的死亡。
随着神國的降臨，一股浩瀚無匹的秩序神威橫掃全場。
遠處的莫爾提斯被這股力量一沖，龐大的白骨神軀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祂發出一聲驚懼的低吼，拼命燃燒殘餘的死亡神力，狼狽地向着虛空深處逃竄。
艾瑟拉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這個小小的戰利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川身上。
神國之力倒灌入體，她頭頂那原本布滿裂痕的無面銀冠，在銀光的流淌下迅速彌合，光潔如新。
手中黯淡的法典重新綻放出璀璨的光輝，每一頁都仿佛承載着一個世界的律法重量。
她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很快就超越了被秦川重創之前的巅峰狀态。
“現在，你還覺得，你有資格狩獵我嗎？”艾瑟拉的聲音在整個虛空戰場回蕩，帶着神國加持下的絕對威嚴。
秦川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着那座降臨的銀色神國，看着艾瑟拉身上暴漲的力量。
在他的感知中，那座神國不再是一個虛幻的領域，而是一個真實且充滿了誘惑的巨大寶藏。
“把自己的命匣子，親自送到我面前。”
“真是幫大忙了。”
秦川低沉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艾瑟拉的神國威壓。
艾瑟拉的神力波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滞。
她預想過秦川的震驚，預想過他的忌憚，卻唯獨沒有想到對方竟會是這種反應。
荒謬！
“亵渎者！你根本不明白神國的意義！”
艾瑟拉不再廢話，她已經等不了援軍的到來。
她要親手審判這個異端。
她伸出手，指向秦川。
“以聖律之名，我在此宣告——”
“議罪聖庭，開庭！”
嗡——
整個虛空戰場瞬間變了模樣。
宏偉的聖律神國化作背景，無窮無盡的銀色鎖鏈從四面八方湧現，它們并非攻向秦川，而是在虛空中飛速穿梭，構築出一個更加威嚴肅殺的場景。
一座無邊無際的聖庭。
秦川發現自己站在了聖庭的中央，腳下是光滑如鏡，倒映着無數律法條文的銀色地面。
他的前後左右，升起了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旁聽席，上面空無一人，卻散發着森然的注視感。
正前方，是高不可攀的審判台。
聖律女神艾瑟拉端坐于審判台後的巨大王座之上，她手中的法典自動懸浮于身前，無面銀冠散發出審視萬物的光輝。
“罪人秦川。”
艾瑟拉的聲音化作了審判官的宣告，每一個音節都蘊含着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直接作用于靈魂層面。
“罪名一：弑神。你以凡人之軀，僭越神之領域，謀害戰神與狩獵女神，罪無可赦。”
話音落下，兩道巨大的虛影在聖庭上空凝聚。
那是戰神與狩獵女神隕落前的最後影像，滔天的怨念與不甘，化作實質性的罪證枷鎖，朝着秦川纏繞而來。
“罪名二：亵渎。你撕裂聖律，玷污秩序，動搖神界與人間的絕對規則，罪無可赦。”
艾瑟拉神國中那座巨大的天秤虛影浮現，代表“罪”的一端猛然下沉，億萬噸的法則重量憑空壓向秦川。
“罪名三：異端。你身負雙重神國，道路詭谲，存在本身即是對既定法則的最大颠覆，罪無可赦！”
這一次，整個聖庭都開始震動。
無數律法符文從牆壁、地面、穹頂之上脫落，化作一柄柄銀色的審判之劍，劍尖齊齊對準了聖庭中央的秦川。
“三罪并罰。”
“我，聖律女神·艾瑟拉，在此判決——”
“将你徹底抹除，你的靈魂将在聖律熔爐中焚燒萬年，你的雙重神國，将成爲修複秩序的基石！”
艾瑟拉高舉起手，就要揮下。
這是她的神域，是她的聖庭。
在這裏，她就是唯一的規則。
然而，就在那萬千審判之劍即将落下的瞬間。
站在被告席上的秦川，終于動了。
他隻是輕輕擡起頭，掃視了一圈這威嚴的聖庭，然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的聖庭？”
“審判我？”
“艾瑟拉，你還是沒搞清楚一件事。”
他緩緩擡起右手，至暗時刻與無明之夜的鋒刃上，暗影與死亡的真意交織流轉。
“這裏不是你的聖庭。”
“是我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