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死寂。

守護之神托蘭與永寂之喉莫爾提斯的嘶吼，被一種絕對的虛無徹底吞沒，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本源箭矢所過之處，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逸散的能量。

隻有純粹的湮滅。

兩位神祇連同他們的神格、神魂，以及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一切概念，都被幹淨利落地抹除。

艾瑟拉那道怨毒的神念仍在虛空中回蕩，但她的真身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秦川靜立于原地，身後的暗影界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他沒有去追。

燃燒本源，獻祭兩位同階神祇，以此換來的強制維度穿梭，已經不是他目前能追上的速度。

何況，聖律女神那手“隊友祭天，法力無邊”，确實帶來了一絲小小的意外。

一個将“秩序”奉爲信仰的神明，在死亡面前竟比最混亂的惡魔還要沒有底線。

秦川收回神器【至暗時刻】與【無明之夜】，心中波瀾不驚。

跑了，便跑了吧。

真正的獵人，從不擔心獵物會永遠消失。

更何況，眼前的殘局才是真正的盛宴。

另一片戰場，狄斯馬汀與阿萊莎早已停止了攻勢。

那兩位僥幸存活的光明神祇，一位審判序列，一位治愈序列，此刻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震撼到荒誕，再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自己的戰友，守護之神托蘭，竟被盟友聖律女神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毫不猶豫地獻祭給了那個恐怖的男人。

這一幕，不僅擊潰了他們的戰意。

更是徹底碾碎了他們那可笑的信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欺詐之神狄斯馬汀的化身爆發出刺耳至極的狂笑，毫不掩飾其中的嘲弄。

“真是感天動地的同袍情誼啊！光明神系就是這樣對待自己人的嗎？今天我可真是開了眼了！”

兩位光明神祇的神力波動紊亂不堪，充滿了憤怒屈辱，以及一絲無法遏制的顫栗。

他們望向秦川。

那份顫栗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

就是這個男人。

是他将高高在上的聖律女神逼到了背叛盟約舍棄神國的絕境！

這仗還怎麽打？！

“撤！”

審判神祇發出一聲夾雜着恐懼的低吼，神軀轟然爆開，化作一團熾烈的神火，頭也不回地撕裂虛空，向着神國坐标亡命奔逃。

治愈神祇同樣不敢有片刻停留，聖潔的生命光輝将他包裹，用盡一切手段脫離這片讓他神魂俱裂的戰場。

阿萊莎的黑夜領域隻是微微翻湧，便任由他們離去。

窮寇莫追。

狄斯馬汀也收斂了戲谑，與阿萊莎的身影一閃，同時出現在秦川身旁。

“可惜，讓那個喜歡玩弄規則的婊子跑了。”狄斯馬汀撇了撇嘴，語氣中滿是遺憾。

“她的神國已經崩毀，本源重創，就算逃回光明神界，沒有幾千年的沉睡也别想恢複。”阿萊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現在，光明神應該知道，他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說話間，一連串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秦川的腦海中接連響起。

【叮！你已成功擊殺：守護之神·托蘭（全盛狀态）！】

【叮！你已成功擊殺：永寂之喉·莫爾提斯（重創狀态）！】

【獎勵結算中……】

【恭喜！你獲得：神性精華x1,350,000單位！】

【恭喜！你獲得：‘守護’法則碎片x3！】

【恭喜！你獲得：‘死亡’法則碎片x1！】

【檢測到你的神性精華總量已超過100萬單位，滿足‘凝聚神格’最低标準，是否開始凝聚？】

一百三十五萬單位的神性精華！

秦川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加上之前挫敗艾瑟拉的收獲，他手中的神性精華，已經累積到了一百八十五萬的天文數字！

這筆财富，足以讓任何一位神祇瘋狂。

至于系統那條關于凝聚神格的提示，秦川的意志沒有絲毫波動，直接選擇了【否】。

一百萬，僅僅是凝聚神格的門檻而已。

用這種程度的積累所凝聚出的，不過是最低級的神格。

他的目标，可不是成爲那種随時可能被獻祭的“托蘭”。

“至少三百萬。”

秦川的意志冰冷而堅定。

他要用三倍于常理的底蘊，去鑄就一個亘古未有的至高神格！

他的目光掃過虛空。

那座名爲“議罪聖庭”的宏偉神國，正在緩慢崩解，無數秩序符文和律法鎖鏈逸散出來，化作最純粹的無主神力。

這是一位強大神祇畢生的積累。

是上等的養料。

秦川心念一動，剛剛收斂的暗影界再次擴張，化作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開始貪婪地将那些神國殘骸盡數吞沒。

每一縷秩序神力，都讓暗影界變得更加凝實，法則愈發完善。

然而，就在這時。

秦川、狄斯馬汀以及阿萊莎不約而同地擡起頭，望向虛空的幾個不同方向。

遙遠的黑暗深處，一道道隐晦貪婪的神念正飛速向這裏聚集。

有彌漫着腐爛與瘟疫氣息的亡靈君主。

有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欲望的深淵領主。

甚至還有一些潛藏在陰影位面，以窺伺死亡爲樂的古老邪物。

兩位神祇隕落，一位強大神祇重創逃離。

這裏濃郁到化不開的神性與死亡氣息，宛如黑夜中最甜美的血腥味，吸引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鲨魚。

他們是來分食殘羹的。

他們把這裏當成了一處剛剛結束了血腥盛宴的餐桌。

“啧，一群連狀況都搞不清楚的野狗。”狄斯馬汀的神力波動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們似乎誤會了什麽。”阿萊莎平靜地補充道。

秦川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感受着那些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貪婪氣息。

感受着他們的小心試探，彼此提防，卻又都舍不得放棄眼前這塊巨大蛋糕的醜陋姿态。

這些後來者，似乎把他當成了某個剛剛打赢了一場慘烈戰鬥，正處于虛弱期的軟柿子。

他們以爲自己是來撿便宜的黃雀。

秦川緩緩擡起手，身後的暗影界擴張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的意志如同一道冰冷的寒風，輕描淡寫地掃過每一道窺探而來的神念。

一道淡漠的神念，在所有不速之客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誰告訴你們，宴會結束了？我隻是剛剛清理完餐前的小菜。”

“你們……才是真正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