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國南部，昔日的“迷霧沼澤”。
這片土地曾是一位下位神“沼澤之主”的神域，終年被緻幻的毒瘴與扭曲心智的低語所籠罩。
此刻，所有的迷霧都已散盡。
沼澤被粗暴地抽幹，露出了底下漆黑的爛泥。
上百座閃爍着金屬寒光的自動防禦炮塔，從爛泥中升起，它們的基座深深紮根于地底，構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區域的火力網。
季星懸浮在炮塔網絡的中心。
她的鉑金色眼瞳中，瀑布般的數據流一刻不停地刷新着。
在她面前，一個由渾濁霧氣構成的扭曲人形，正在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是沼澤之主，祂并未被直接摧毀。
祂的神性核心，化作了無形的精神污染，滲透進了這片區域的每一寸空間。
“放棄吧，機械的造物。”
“你的軍團，很快就會成爲我的傀儡，将你撕成碎片。”
沼澤之主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帶着強烈的蠱惑與腐蝕性。
跟随季星的幾名公會成員，已經出現了精神恍惚的症狀，不得不退到後方，依靠徐長卿的聖光淨化才能勉強維持清醒。
但季星的機械軍團，那上百座炮塔，卻毫無反應。
季星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精神污染？”
“我的軍團，隻有一條最高指令，那就是我的意志。”
“至于你這些小動作……”
她擡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防火牆協議，啓動。”
嗡——
所有的自動炮塔，表面流過一層淡藍色的數據光膜。
那股無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在接觸到光膜的瞬間，就像遇到了燒紅烙鐵的冰雪，被瞬間蒸發，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不可能！”
沼澤之主那由霧氣構成的身形劇烈波動起來。
“我的法則，爲什麽對你的造物無效！”
“因爲我們之間，存在代差。”
季星的聲音冰冷而幹脆。
她身後的流光羽翼猛然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鉑金色的流星，直接沖進了那團代表着沼澤之主的霧氣核心。
“在我面前玩弄心智，你找錯對手了。”
轟！
沒有劇烈的爆炸。
隻有純粹的，過載的信息洪流。
季星将自己械神之心每秒鍾處理的億萬萬數據，毫無保留地，直接灌入了沼澤之主的神性核心。
那是無數戰争兵器的設計參數，是物理、化學、能量學……是一個文明所有的知識與數據。
沼澤之主那混沌而污穢的神性，在這股龐大到無法理解的信息洪流面前，連一秒鍾都沒能撐住。
祂的自我意識被瞬間沖垮，邏輯被徹底覆蓋。
那團扭曲的霧氣，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後轟然潰散。
一枚散發着渾濁光芒的神性結晶，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季星随手将其收起，看都沒多看一眼。
她轉身，對着通訊器下令。
“目标清除，前哨站建立程序啓動，一個小時内，我要看到一座滿負荷運轉的兵工廠。”
“收到！”
……
魔都，最高指揮中心。
巨大的法則地圖上，代表南部區域的一個光點，被徹底點亮，并迅速向外擴張，與其他被點亮的區域連成一片。
夜桜絡帶領的北路軍，同樣勢如破竹。
裁決的鋒銳之下，任何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川站在地圖前，安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一手締造出的兩尊新神，正以最高效的方式，執行着他的意志，将他的法則網絡，鋪滿整個大陸。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空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一道不屬于任何人的意志，穿透了層層防禦，出現在大廳中央。
那是一股陰冷、腐朽，卻又帶着某種古老威嚴的氣息。
一道由純粹負能量與靈魂碎片構成的影子，緩緩凝聚成形。
他披着一件破舊的黑色鬥篷，臉上是森然的白骨，眼眶中燃燒着兩點幽藍色的火焰。
一位強大的巫妖。
“不必緊張。”
巫妖發出了幹澀沙啞的聲音，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身上。
“我并無敵意。”
“我奉偉大的巫妖之神，不朽的安眠君主之命，前來拜見新的秩序執掌者。”
它對着秦川，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禮，動作優雅，卻透着一股死氣。
秦川終于轉過身。
他沒有看那名巫妖使者，而是将視線投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直接與那位躲藏在地底神國中的巫妖之神對視。
“有事？”
他吐出兩個字，平淡得像在問路。
巫妖使者那幽藍的魂火，微微跳動了一下。
它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它這位曾經縱橫一個時代的大巫妖，感到了久違的屈辱。
但它不敢有任何不滿。
它恭敬地開口。
“偉大的存在，我的主人，對您展現出的力量，緻以最崇高的敬意。”
“光明神系的虛僞秩序，早已是世界的毒瘤。”
“我的主人相信，您是唯一有能力打破這副枷鎖的存在。”
“因此，我們願與您結盟，共同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
聯盟。
巫妖之神，在見證了秦川與光明神系的對峙後，終于派出了自己的使者，遞上了祂的橄榄枝。
秦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擡起了手。
巫妖使者以爲他要回應，魂火中甚至閃過一絲期待。
然而，秦川的手指，卻對準了它。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了巫妖使者。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剝離。
巫妖使者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巫妖之神之間的靈魂鏈接，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緊接着，構成它身體的一部分本源魂火，被硬生生從它的核心中抽離出來，化作一小簇幽藍色的火焰，飛到了秦川的指尖。
“啊！”
巫妖使者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它的身形變得虛幻不穩，仿佛随時都會消散。
秦川把玩着指尖那簇代表了巫妖之神部分本源的魂火，感受着其中蘊含的死亡法則與靈魂契約。
他這才開口，對着那簇魂火，也就是對着巫妖之神說。
“結盟？”
“可以，獻上你們的靈魂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