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能量,凍結空間。”
季星的瞳孔中,代表帝伽淩妤請求的關鍵詞被迅速提煉,轉化爲搜索指令。
星圖之上,數十個光點瞬間黯淡下去,隻剩下寥寥三四個目标在閃爍。
“篩選條件:法則概念涉及‘靜止’、‘凝固’、‘囚禁’。”
“能量層級評估:下位神巅峰,或中位神初階。”
“威脅系數演算中……”
數據流在季星的視網膜上瘋狂奔湧,最終,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個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點上,輕輕敲下。
光點被瞬間放大,一幅全息影像呈現在衆人面前。
那是一片被永恒黃昏籠罩的世界。
沒有風,沒有雲,連光線都仿佛凝固在空氣中。
世界的中央,是一座由純粹的、非冰非晶的透明物質構成的尖塔。
一個孤獨的身影,端坐在尖塔之頂,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維持了這個姿勢億萬年。
“目标編号34,自稱‘寂滅之神’,原風暴神系附庸,司掌‘無風帶’,後吞噬其伴生神‘海淵之主’的部分權柄,晉升中位神。”
季星的聲音爲這片死寂的畫面配上了解說。
“核心神職:【凝滞】、【終寂】。”
“能力分析:其神權并非操控低溫,而是剝奪能量的動性,強制萬物進入絕對靜止狀态。理論上,可以克制絕大多數能量形态的攻擊。”
“以及……”季星頓了一下,補充道,“防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帝伽淩妤和淞淩身上。
這個目标,簡直是爲她們兩人量身定做的。
【凝滞】,是帝伽淩妤追求的絕對控場。
【終寂】,是淞淩所向往的極緻破壞。
一份神職,兩條道路。
“就他了。”帝伽淩妤率先開口,她的聲音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淞淩沒有出聲,但她周身逸散出的寒氣,已經表明了她的态度。
秦川沒有幹預。
他樂于見到這種良性的競争。
溫室裏長不出參天大樹,沒有競争,就沒有進化。
季星開啓了空間門。
門的另一側,是令人窒息的甯靜。
衆人踏入寂滅神國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
空氣不再流動,吸入肺中,像是在吞咽一塊固體。
聲音無法傳播,嘚吧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成了啞巴,隻能通過團隊頻道進行交流。
連思維的運轉,都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拖拽着,變得遲鈍起來。
尖塔之頂,那個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色澤,如同純粹虛空的眼瞳。
“闖入者……”
他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帶着一種将一切都化爲虛無的漠然。
“爲何要擾亂此地的安甯?”
“安甯?”帝伽淩妤走上前,冰霜利刃輕擡,一圈冰藍色的法陣以她爲中心擴散開來,“你管這個叫安甯?這分明是墳墓!”
法陣光芒大放,無數鋒利的冰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冰封的浪潮,向着尖塔席卷而去。
這是她慣用的起手式,用大範圍的冰凍來限制戰場,爲自己創造主場優勢。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勢不可擋的冰棱浪潮,在沖向尖塔的過程中,速度越來越慢。
冰晶的結構沒有崩潰,能量也沒有消散。
它們隻是……單純地慢了下來。
最終,在距離尖塔還有百米的地方,整片冰潮徹底停滞在半空中,仿佛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立體畫卷,每一根冰棱都保持着前沖的姿态,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帝伽淩妤的臉色變了。
她感覺到自己與那些冰棱之間的魔力鏈接,被一股更上位的法則強行覆蓋了。
她能感知到它們,卻無法再驅動它們。
“你的冰,隻是溫度低而已。”寂滅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度,是粒子運動的宏觀表現。而我,執掌運動的終結。”
話音未落,淞淩動了。
她沒有帝伽淩妤那麽多的試探。
這位寒冰煉獄的繼承者,出手便是絕殺。
她的雙手在胸前合攏,一柄完全由黑暗寒氣構成的,長達十米的巨大冰槍瞬間成型。
槍身之上,無數哀嚎的靈魂虛影纏繞,那是來自寒冰煉獄的毀滅之力。
“終焉……穿刺!”
淞淩将冰槍奮力擲出。
沒有破空聲,因爲空氣早已凝固。
那柄寄托了她全部破壞欲的冰槍,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徑直出現在寂滅之神的面前。
這是足以重創下位神,甚至威脅到普通中位神的一擊。
寂滅之神甚至沒有擡手。
他隻是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毀滅冰槍。
然後,那柄冰槍也停下了。
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一指。
槍身上纏繞的靈魂虛影,哀嚎的口型凝固,毀滅的能量波動被強行撫平。
一把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武器,就這麽變成了一件無害的、懸浮在空中的藝術品。
“破壞,也需要能量的傳遞。”寂滅之神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似于嘲弄的情緒,“在我面前,萬物皆歸于沉寂。”
指揮中心内,通過遠程監控看到這一幕的巅峰衆人,心頭都沉了下去。
太克制了。
寂滅之神的神權,從概念層面上,完克了兩位冰系強者的所有手段。
帝伽淩妤和淞淩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她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爲傲的力量,在真正的上位法則面前,是何等的粗糙和無力。
她們所理解的冰,僅僅停留在“冷”的層面。
而對方,已經觸及到了“冷”的本質——靜止。
就在局勢僵持之時,一道猩紅光帶突兀出現。
是曉。
他在鏡的幫助下,通過空間傳送直接抵達寂滅之神的身後。
恐怖的勢能在匕首上積蓄,附近的空間都出現了扭曲。
但下一秒,強大的靜止神域擴展開來,讓曉的速度被急劇削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