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劍,就是爲了斬殺!”
雪中一劍俠猛地睜開雙眼,一股淩厲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他體内的劍氣随之暴動,瘋狂地朝着中心擠壓,試圖強行凝聚成形。
噗嗤。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那股凝聚到一半的能量,比上一次潰散得更加徹底,狂暴的劍氣在他經脈内橫沖直撞,讓他渾身劇痛。
“錯了。”
秦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帶任何情緒。
“殺戮隻是劍的結果,不是劍的本身。”
雪中一劍俠捂着胸口,臉上滿是不甘和迷茫。
“那它是什麽?”
“你的劍,太死闆了。”秦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他手中的長刀,“它隻有在需要殺戮的時候,才被你賦予意義。而在其他時候,它隻是一塊凡鐵。”
雪中一劍俠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佩刀,這把跟随他一路走來的武器,此刻在他眼中,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死闆……
他想起了曉。
曉的速度,在沒有攻擊目标的時候,依然是速度。
他想起了鏡。
鏡的虛幻,是她存在的本質,而不是一種對敵的手段。
而他的劍呢?他的風呢?
風,應該是什麽樣的?
風,是自由的,是不受拘束的,是無孔不入的。
它可以是溫柔的微風,也可以是撕裂一切的飓風。
而他的劍,卻隻學會了飓風的狂暴,忘記了微風的靈動。
他一直在用劍去駕馭風,卻忘了,他的本質,就是風。
劍,隻是風的一種形态。
“我懂了……”
雪中一劍俠松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他整個人,氣息一變。
那股淩厲的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靈飄忽,無從捉摸的氣韻。
他沒有再刻意去凝聚能量。
他隻是放開了對自己的束縛,讓那股【風】的本源,與自己的意志徹底融合。
“風,無形無相,無處不在。”
“我的道,當如風一般,自由,迅捷,無所拘束。”
“其名爲,【風行無間】。”
話音剛落,他體内那股屬于風的傳承之力,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不再是狂暴的劍氣,而是一縷縷青色的氣流,自然而然地彙聚在他的氣海之中盤旋壓縮。
最終,一枚不斷旋轉的,仿佛由純粹氣流構成的青色神格雛形,凝聚而成。
一股輕快而銳利的神威,沖天而起。
這股神威,與徐長卿的【聖光恩典】截然不同,它不厚重,不神聖,卻帶着一種随時可以撕裂一切的靈動與鋒銳。
又一位新神,即将誕生。
這一下,剩下的人壓力更大了。
“不行,還是不行!”水神急得抓耳撓腮。
他學着鏡的樣子,試圖讓自己的心變成一片不起波瀾的湖面,去倒映萬物。
可他天性跳脫,根本靜不下來。
那心湖剛一平靜,就被他自己的胡思亂想攪成了一鍋粥。
“水,到底是什麽?”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團不斷變換形态的水球,陷入了沉思。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水能淨化,也能污濁。
水能至柔,也能至剛。
它的形态,太多變了。
“你爲什麽要給它一個固定的定義呢?”
鏡的聲音,在他身旁輕輕響起。
水神一擡頭,看到鏡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正好奇地看着他掌心的水球。
“水就是水。你覺得它是什麽,它就是什麽。”
鏡的指尖輕輕一點那團水球。
水球瞬間變成了一面冰鏡,又在下一秒化作一團灼熱的蒸汽,最後又重新凝成水珠。
“它的多變,才是它的本質。”
水神的身體猛地一震。
對啊。
他爲什麽非要給水下一個定義?
“我的道,是變化,是無窮,是萬象!”
水神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搞怪的笑容。
“我即是萬流之源,亦是幻象之海。”
“我的神名,【千面幻潮】!”
嗡——
他體内的水元素能量,瞬間沸騰。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液體,而是蘊含了無窮變化的可能性。
一枚蔚藍色的,内部仿佛有無數景象生滅流轉的神格雛形,在他的胸口緩緩成型。
一時間,議事大廳内神威激蕩,三股截然不同的神威彼此交織,卻又泾渭分明。
聖光,風行,幻潮。
徐長卿、雪中一劍俠、水神,他們三人站在那裏,身體還是那具身體,但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能量使用者,而是成爲了規則本身。
剩下的嗯嗯師兄等人,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
羨慕,焦急,還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有了三位同伴的成功示範,他們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隻是捅破那層窗戶紙,還需要一點時間和感悟。
就在巅峰公會内部進行着一場前所未有的集體蛻變時,他們并不知道,這股新生的力量,已經掀起了何等恐怖的波瀾。
數位新神同時誕生,他們各自的“道”,彙聚成一股無形的法則洪流,以議事大廳爲中心,朝着整個星球擴散開去。
這股洪流,凡人無法感知,卻在星球的底層規則上,刻下了全新的烙印。
空氣中,多了一絲屬于聖光的“恩典”概念。
風的流動,多了一分“無間”的銳利。
水的變化,多了一重“幻潮”的可能。
整個藍星的法則,正在被悄無聲息地改寫。
……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深處,一座被藤蔓和白骨淹沒的古老神廟。
神廟地底,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洞壁上,無數慘白的顱骨堆積如山,顱骨的眼窩裏,生長着一簇簇散發着蒼白磷光的噩夢孢子。
溶洞中央,骨魇編織者·西爾維娅正沉浸在自己的夢域之中。
她那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的身體,正随着呼吸,散發出侵蝕心智的夢境微粒。
突然,她的動作一滞。
整個溶洞内的噩夢孢子,像是受到了驚吓,齊齊收縮,磷光黯淡下去。
“新的……法則……”
西爾維娅那由颚骨組成的面部,發出幹澀的摩擦聲。
她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夢”,被注入了陌生的東西。
一股神聖的光,一股銳利的風,一股變幻的水。
這些東西,正在稀釋她的噩夢,驅散她的恐懼。
這讓她感到了發自内心的厭惡與不安。
……
歐洲,某處被遺忘的地下墓穴。
這裏是噬魂君王·格雷戈的靈魂熔爐。
猩紅的鎖鏈,如同毒蛇般盤踞在熔爐四周,鎖鏈的末端,捆綁着一個個半透明的,正在哀嚎的靈魂。
格雷戈正享受着他的“美食”,将一個剛剛捕獲的靈魂,投入那燃燒着魂火的熔爐之中。
就在這時,他猛地擡起頭。
他感覺到了。
空氣中,誕生了數股全新的,充滿活力的強大靈魂波動。
這些靈魂,就像是黑夜裏熊熊燃燒的火炬,對他充滿了緻命的吸引力。
但同時,他也從這些靈魂的波動中,讀出了一種他極爲熟悉,也極爲痛恨的東西。
神性。
這個星球的土著,在量産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