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鏡的話語,空間開始波動。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建築殘骸,那些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石塊,在她的力量下被分解成最基礎的材料。
然後,這些材料開始重新組合。
一座座簡潔而堅固的石質房屋,平地而起。
街道,廣場,甚至是一個小小的噴泉,都在極短的時間内被構築完成。
一座嶄新的,帶着神聖與秩序氣息的庇護所,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廢墟中誕生。
最後,曉的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圍繞着整座庇護所的邊緣高速巡視了一圈。
無形的風牆,在他留下的軌迹上升起,将這片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停了下來。
一個被神力籠罩的家園,出現在所有幸存玩家面前。
現場一片寂靜。
幸存的北美玩家們站在整潔的石闆路上,看着周圍一棟棟拔地而起的堅固房屋,看着廣場中央那座汩汩流淌着清泉的噴泉,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刻,他們還在被怪物追殺,在血與火的地獄中哀嚎。
下一刻,他們就站在了這片恍若夢境的甯靜家園裏。
一個玩家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摸身邊房屋的牆壁。
石材質地堅硬,帶着一絲微涼的觸感,絕非幻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牆壁的瞬間,一道系統提示在他的眼前彈出。
【庇護所:罪罰之庭】
【效果1:神恩庇護——此區域内所有單位受神力庇護,免疫一切外界惡意侵蝕與詛咒。】
【效果2:安魂之所——在此區域内休息,可緩慢恢複精神損傷,并提升5%的經驗獲取效率。】
那個玩家的身體僵住了,他反複看着那條系統提示,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天……”
另一個玩家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也學着他的樣子去觸摸牆壁。
同樣的系統提示,讓他的呼吸也随之停滞。
“這裏……這裏不是簡單的安全區!”
“提升經驗獲取效率!還能恢複精神損傷!這是什麽概念!”
消息像是炸開的油鍋,瞬間在人群中傳開。
幸存者們不再呆立,他們沖向那些房屋,沖向那個噴泉,用手去觸摸,去感受。
“快看噴泉!”一個玩家捧起一捧清水,系統提示緊随而至。
【淨化之泉:飲用後可解除大部分輕度負面狀态,并快速恢複生命值。】
他毫不猶豫地将水喝下,身上幾道被怪物抓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是真的!都是真的!”
人群徹底沸騰了。
他們看着這片嶄新的家園,眼神裏不再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救贖了。
這是神賜!
是他們用最卑微的姿态,用最純粹的信仰,換來的無上恩典!
亞當斯将軍站在廣場中央,看着那兩尊高達五米,手持戰斧與巨盾的罪罰守衛。
他能從那兩尊金屬造物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絕對的秩序與威嚴。
它們不是雕塑,而是真正的守護者。
【罪罰守衛(神國兵種):終末法庭的忠誠衛士,擁有此地最高執法權。警告:任何對神祇不敬或心懷叵測的行爲,都将引發其無情抹殺。】
亞當斯看着那條警告,心中再無半分僥幸。
他們獲得了新生,但也戴上了最嚴苛的枷鎖。
從今往後,他們的每一個念頭,都将被置于神祇的審視之下。
……
全球直播并未中斷。
億萬玩家通過那搖晃的鏡頭,清晰地看到了自由城廢墟上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座從廢墟中拔地而起的嶄新城市。
看到了那些北美玩家臉上從絕望到狂喜的表情。
看到了那一條條被北美玩家們激動地分享到公共頻道的系統提示。
炎國戰區論壇,那片代表着勝利與狂歡的紅色海洋,此刻被一種混雜着羨慕與震撼的情緒籠罩。
“我沒看錯吧?直接建了一座城?這比主城的待遇還好啊!”
“安魂之所,淨化之泉……我靠,這哪是庇護所,這簡直就是頂級練級區加療養院!”
“酸了,我真的酸了。我們炎國玩家都沒有這種待遇,憑什麽給他們?”
這條評論一出,立刻引來了無數回複。
“憑什麽?憑他們差點被滅族,憑他們跪得比誰都徹底。你行你也去試試?”
“樓上的别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挺正常的。夜桜絡大佬他們畢竟是神祇,神祇的子民遍布世界不是很合理嗎?這恰恰證明了我們炎國神祇的胸懷與強大!”
“沒錯!格局打開!以後全世界都将沐浴在吾主的光輝之下,而我們,是最早追随的那一批!這是我們的榮耀!”
“别忘了,咱們可是有人人如龍的,那是來自秦川主神的直接恩賜,不比北美戰區好得多?”
“确實,那麽強大的buff免費送給我們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論壇的風向,在短暫的羨慕與嫉妒之後,迅速轉向了更深層次的自豪與驕傲。
北美戰區獲得的恩賜越豐厚,就越能反襯出炎國神祇的強大與仁慈。
而他們作爲這些神祇的同胞,與有榮焉。
西歐戰區,聖殿騎士團的指揮中心内,一片死寂。
聖殿騎士團長看着屏幕上那座散發着柔和光芒的庇護所,手腳冰涼。
他身邊的副官聲音幹澀:“團長,炎國的神祇似乎比我們想象的,要慷慨得多。”
“慷慨?”團長慘笑一聲。
“這不是慷慨,這是标準。”
“他們用一場血腥的屠殺和一場無情的審判,篩選出了他們想要的信徒。然後,再毫不吝啬地賜予他們最好的東西。”
“你看到了嗎?那座庇護所,就是他們爲‘真信徒’定下的标準。想要活下去,想要獲得神恩,就必須達到那個标準。”
他環顧四周,看着自己那些同樣臉色煞白的同僚。
“你們覺得,我們的人有多少達到這個标準?”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