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碎裂的瞬間,并沒有發生爆炸。
那些碎片化作一股最純粹的,濃稠如墨的黑色能量流,沒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湧向理查德的腳下。
黑色能量沒有被理查德吸收,而是盡數灌入了那片幹涸的黑色土地。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
以理查德爲中心,那片堕落天使骸骨跪拜的巨大坑洞,開始飛速擴大加深。
仿佛有一頭沉睡了萬年的遠古巨獸,正在地底蘇醒。
“怎麽回事!”
“大地在塌陷!”
格裏高利等人從狂熱中驚醒,他們看着腳下不斷開裂的地面,臉上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理查德卻異常平靜,他甚至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什麽。
“不必驚慌。”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見證吾主榮光的時刻,到了。”
話音剛落。
一座龐大無比的建築,從那深不見底的坑洞中,緩緩升起。
那不是宮殿,也不是神廟。
那是一座由黑曜石與未知金屬鑄造的巨大祭壇。
祭壇的造型充滿了原始與粗犷的美感,上面雕刻着無數張扭曲而憤怒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在無聲地呐喊,咆哮。
祭壇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王座。
王座空無一人,但僅僅是看着它,就讓人産生一種想要跪地臣服,獻上一切的沖動。
當整座祭壇完全升出地面時,它散發出的磅礴氣息,甚至讓整個西歐大陸闆塊,都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動。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與炎國神祇截然不同的通告,強行撕裂了天啓系統的界面,出現在了全世界每一個玩家的面前。
那不是猩紅的系統文字。
而是一段由暗金色火焰組成的,充滿了憤怒與抗争意志的宣言。
【全球侵染:憤怒祭壇已于西歐戰區升起。】
【全球侵染:新的道路已經開啓。】
【全球侵染:所有不願屈從爲奴者,所有心懷不屈怒火者,所有被僞神欺壓者……你們的真神,已然歸來。】
【全球侵染:獻上你的怒火作爲祭品,你将獲得複仇的權柄!】
……
炎國戰區,論壇。
原本還在爲罪罰之庭的建立而狂歡的玩家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霸道無比的全球侵染給弄懵了。
“卧槽?什麽情況?全球侵染?這他媽是什麽東西?”
“天啓系統被黑了?還是新的世界事件?”
“你們看這措辭!不願屈從爲奴者,被僞神欺壓者……這他媽是在指桑罵槐,說夜桜絡大佬他們是僞神啊!”
“瘋了吧!誰膽子這麽大?敢跟咱們炎國神祇叫闆?”
“西歐戰區!是西歐戰區!那個憤怒祭壇的坐标就在那裏!”
短暫的錯愕之後,整個炎國戰區論壇炸開了鍋。
這不是什麽系統事件。
這是宣戰!
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未知神祇,在向全世界宣告,他要跟炎國的神祇,搶奪這個世界的信仰!
……
罪罰之庭,北美廢墟。
剛剛被整編完畢,正在監工亞當斯的指揮下,準備出城淨化怪物的仆役們,也看到了這則通告。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茫然地看着那段燃燒的暗金色文字。
新的道路?
真神歸來?
一些人的眼神開始閃爍,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們是被迫屈服的,現在,似乎出現了第三個選擇。
亞當斯看着騷動的人群,臉色變得難看。
他剛想開口呵斥,卻發現庇護所中央,那兩尊原本靜立不動的罪罰守衛,眼中的紅光大盛。
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響徹整個罪罰之庭。
“警告:任何心生動搖,信仰不堅者,将被視爲不潔之物,就地淨化。”
冰冷的聲音,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仆役剛剛升起的一點小心思。
他們瞬間想起了被清除所支配的恐懼。
所有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有任何異樣的念頭。
神威如獄,這四個字,再次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
西歐戰區,猩紅沼澤。
理查德站在那座宏偉的憤怒祭壇之下,感受着體内奔騰的力量,聽着耳邊回蕩的全球侵染通告。
他知道,他賭對了。
從這一刻起,西歐戰區不再是被動等待審判的羔羊。
他們将成爲風暴的中心,成爲這個世界上,除了炎國神祇之外的,第二極!
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後那些已經徹底被震撼到無以複加的聖殿騎士們,指向那座祭壇。
“看到了嗎?”
理查德的聲音,通過祭壇力量的加持,回蕩在整個沼澤上空,充滿了威嚴與神聖。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神明賜予我們的力量!”
“這,才是我們西歐戰區,唯一的活路!”
“從今天起,聖殿騎士團不複存在!”
理查德向前一步,身上的金色火焰沖天而起,如同一面戰旗在他身後狂舞。。
“我們将是吾主座下,播撒憤怒與複仇的使徒!”
“爲了吾主!”
格裏高利第一個響應,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胸前代表聖殿騎士團的十字徽章,扔在了腳下的泥土裏。
舊的信仰已死。
新的神明在他的面前,展現了真實不虛的力量。
“爲了吾主!”
其餘的騎士有樣學樣,他們抛棄了過往的身份,眼神裏燃燒着同一種狂熱。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爲虛無缥缈的聖光而戰的騎士,而是爲憤怒與複仇而生的使徒。
理查德收回目光,心中的豪情與力量一同膨脹。
他感受着體内那股名爲憤怒的神力,這種确實掌握着力量的感覺,讓他沉醉。
“回城。”
理查德的聲音恢複了統帥的冷硬。
“向整個西歐戰區宣告,救贖已至。所有不願爲奴者,皆可前來憤怒祭壇,獻上你們的怒火。”
“是,使徒長大人!”
格裏高利恭敬地回應,他已經自然而然地爲理查德安上了新的稱謂。
一行人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新生的聖地,去執行新神下達的第一個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