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消散的瞬間,整個炎國戰區仿佛一台沉寂的戰争機器,被瞬間激活。
距離迷霧之城入口最近的一片空地上,早已被各大公會的玩家擠得水洩不通。
“沖!第一波怪的積分肯定是最好拿的!”
“【狂徒】公會的人聽令!按一号方案突進!法師團後撤,坦克職業頂上,刺客自由索敵!”
“散人兄弟們别怕!跟在我們【鐵血盟】後面,我們吃肉,你們也能喝口湯!注意别引到BOSS就行!”
喧嚣聲,呐喊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無數玩家眼中閃爍着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神之試煉!
英靈殿!
向神祇許願!
這些詞彙像最烈的燃料,點燃了每個人心底的欲望。
至于危險?怪物增強?安全區廢除?
在免費複活一次的保底下,這些警告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大不了就是死一次,十八秒後又是一條好漢!
抱着這樣想法的,不隻是那些頂級公會,還有大量聞風而來的低等級玩家。
一個ID叫【我能撿漏】的三十多級刺客,開啓潛行,小心翼翼地貼着森林邊緣的陰影,嘴裏念念有詞。
“嘿嘿,你們去打生打死,我就在邊緣地帶采集草藥,萬一運氣好,刷新個精英怪被你們打殘了,我上去補一刀,積分不就到手了?”
他不是唯一一個這麽想的。
成百上千的散人玩家,都懷着類似的心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湧向了試煉區域的邊緣。
“噗!”
【我能撿漏】剛踏入迷霧之城範圍的第一步,一道快到極緻的黑影從他腳下的草叢裏電射而出。
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眼前的畫面瞬間變成了灰色。
一行血紅的系統提示在他視野中浮現。
【你已被‘變異的影貓’擊殺。】
【免費複活次數-1。】
【你将在18秒後于‘落葉鎮’複活。】
“我……”
【我能撿漏】的意識在複活倒計時中一片空白。
秒殺?
自己一個三十多級的刺客,被一隻最常見的影貓給秒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同一時間,迷霧之城深處。
一支由【龍牙】公會精英組成的二十人團隊,正謹慎地推進。
他們是炎國戰區最頂尖的開荒團隊之一,隊長【龍牙丶破軍】更是小有名氣的盾戰士。
他手中那面史詩級的【壁壘之禦】,據說能硬抗BOSS的全力一擊。
“都小心點,情況不對。”
【龍牙丶破軍】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太安靜了,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隊長,前面有能量波動!”隊伍裏的斥候突然發出警報。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五十米處,一頭體型比普通大上一圈的沼澤潛伏者,正用它渾濁的眼珠盯着他們。
這是一種七十級的精英怪,攻擊不高,但血厚防高,還會噴吐減速的泥漿,相當難纏。
但在【龍牙】精英團面前,不過是道開胃菜。
“老規矩,我開怪,牧師準備淨化之光驅散它的泥漿,盜賊找機會打斷施法!”
【龍牙丶破軍】沉聲下令,舉着盾牌,一步步向前壓去。
然而,那頭‘沼澤潛伏者’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被動等待玩家進入攻擊範圍。
它看到了【龍牙丶破軍】。
下一秒,它原本笨重的身體,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體型的速度,猛地沉入腳下的泥沼之中。
消失了!
“不見了!小心腳下!”斥候的驚呼聲剛響起。
破軍腳下的地面突然炸開,那頭沼澤潛伏者破土而出,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墨綠色的液體劈頭蓋臉地噴向他。
“雕蟲小技!”
破軍冷哼一聲,盾牌往前一頂,金色的護盾光芒亮起。
嗤——
墨綠色的液體落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堅不可摧的【壁壘之禦】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冒出陣陣黑煙。
破軍的血條更是瞬間清空了一半!
“什麽?!”他臉上第一次出現駭然。
這不是泥漿!這是強酸!
“治療!快!”
隊伍後方的牧師們反應極快,數道聖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可那頭沼澤潛伏者的攻擊并未結束。
它一擊得手,六條粗壯的節肢猛地發力,整個身體高高躍起,如同山包一般,朝着破軍的位置重重砸下。
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地面劇烈震動。
以破軍爲中心,二十人精英團的所有人,腳下同時亮起一個巨大的紅色攻擊範圍提示。
下一瞬,墨綠色的沖擊波,混合着碎石與泥漿,轟然擴散。
站在隊伍最後方的法師和牧師,連護盾都沒來得及撐開,血條便被瞬間清空。
一片片灰色的死亡提示,在團隊頻道裏刷了屏。
幸存下來的幾個近戰,也被震飛出去,陷入了長達五秒的眩暈狀态。
而這一切,從開戰到團滅,隻用了不到十秒。
……
黑石壁壘。
情況比迷霧之城更加慘烈。
這裏的怪物本就以攻擊性強、數量衆多著稱。
試煉開始後,它們變得更加狂暴。
成群結隊的熔岩犬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刷新點,它們組成巡邏隊,在山壁間瘋狂遊蕩,獵殺一切活物。
以往需要數個團隊合力才能擊殺的黑曜石魔像,現在更是三五成群地出現。
它們的體表覆蓋着一層流動的法則符文,普通玩家的攻擊落在上面,連一個強制-1點的傷害都打不出來。
僅僅五分鍾。
湧入兩大試煉區域的數百萬玩家,至少有七成,已經體驗到了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免費的最後一次死亡。
落葉鎮,迷霧之城外的複活點。
原本甯靜的小鎮廣場,此刻比魔都的巅峰公會總部還要熱鬧。
白光,接連不斷地亮起。
每一道白光閃過,就有一個面色茫然的玩家出現在原地。
一個剛複活的狂戰士,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拉住旁邊一個同樣剛複活的法師。
“兄弟,什麽情況?你怎麽也挂了?”
那法師一臉晦氣:“别提了,我剛進林子,還沒站穩呢,一隻風刃兔從草裏跳出來,一個風刃就把我秒了。你呢?”
狂戰士的表情比他還精彩:“風刃兔?我他媽是被一群狂暴松鼠給圍毆死的!它們會扔堅果,一顆堅果砸我三百血!我一個五十級的戰士啊,愣是被堅果砸死了!”
兩人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