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的味道很重，房間内的味道就不用多說了。
虞嬌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等她真的進去之後還是差點沒穩住。
一旁的叮當就沒有她那麽能忍了，不可遏制的彎腰吐了起來。
“嘔……”
虞嬌嬌皺緊了眉頭，看着那正在給老爺子擦嘴角的周學士。
丫鬟端着用來接嘔吐物的瓷盆，臉色有些難看的快速沖了出去。
胃裏猶如翻江倒海一般，虞嬌嬌最後還是沒忍住，後退了兩步，離開了房間。
其他的都能忍，這刺鼻的味道太重了，她是真忍不了。
“小姐，剛剛那是什麽味兒啊？酸臭酸臭的，老爺子吐的不是血嗎？怎麽會這麽難聞？”
虞嬌嬌一雙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川字，“他吐的是膽汁兒，還有血，看來情況不容樂觀，鈴铛，你現在立刻回王府，去我的煉藥房裏拿幾味藥過來。”
鈴铛一聽愣了，“小姐，如果這個時候走了，他們欺負你可怎麽辦？”
虞嬌嬌輕彈了一下鈴铛的腦門，這個丫頭怎麽有時候這麽死腦筋？
有時候倒是很小聰明，這種事情上就鑽牛角尖。
“你覺得，有可能拿這麽大的事情來弄虛作假嗎？就隻是爲了算計我？”
完全沒必要。
她如今是秦王妃，除非整個學士府的人都不想要腦袋了，才敢算計到她的頭上。
而且現在是他們有求于自己，自然不可能會對她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
鈴铛仔細想了想，“好像是。”
“那還不快去？”
“奴婢這就去！”
鈴铛很快跑了出去。
房間内都收拾幹淨之後，周若瑤才把虞嬌嬌請了進去。
“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了這麽狼狽的一幕，你也瞧見了，我祖父如今的情況……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
虞嬌嬌坐在床邊，纖細的手腕搭上了老爺子的脈搏。
她的眉頭越來越皺。
老爺子的情況很不好，氣虛，嗜睡，夢魇，整個人已經在鬼門關了。
“他這是……中了毒。”
周若瑤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你說什麽？我祖父中了毒？這怎麽可能呢！”
祖父年紀大了之後，幾乎每日都在府中養養花，釣釣魚，壓根兒就沒出過府，也沒得罪過人，到底是誰會給祖父下毒？
“老太爺重的是早已失傳的百年蛛毒，這種毒有傳染性，越是在身邊陪伴的人越久，傳染的就會越嚴重。”
虞嬌嬌皺眉，擡頭看向周若瑤，“你現在也已經感染了蛛毒。”
周若瑤兩條腿一軟，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
她不自覺的呢喃了一聲，“怎麽會是中毒呢……”
虞嬌嬌确定這一點的時候也很震驚，單看症狀她無法确定，就連剛剛把脈的時候她都不敢相信。
周若瑤忽然之間反應了過來，有些緊張的抓住了虞嬌嬌的手臂，“那我祖父還有沒有救？你應該會解毒的吧？你的醫術那麽厲害，肯定能夠解這種毒吧？”
“如果隻是短時間的接觸，是不是不會感染？之前那些太醫們都來過，沒有一個人說是中毒……”
虞嬌嬌拍了拍周若瑤的手，“你先别着急，冷靜一下。”
“王妃，現在能救我祖父的人隻有你了，算我求你，你一定要幫幫我。”
傳染這兩個字一出，房間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周若瑤将這些人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自然也擔心虞嬌嬌會懼怕這種毒，而選擇不救。
這是人之常情。
她如今身份珍貴，若是王爺知道此事，也定然不會讓她去趟這趟渾水。
虞嬌嬌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出去說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長時間久待，這裏的空氣都散布着毒性，一直待在這附近，吸收着毒空氣，怎麽可能會幸免于難？
周若瑤連連點頭，“對，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大廳。”
——
周家的議會廳，周學士夫婦都如坐針氈一般的等待着。
直到虞嬌嬌淨完手，才敢試探性的開口。
“王妃娘娘，聽瑤兒說，我父親是中毒了，而且這毒還能傳染他人，這話怎麽說？”
周學士問出這話的時候，自己的心裏也是沒底兒的。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照顧父親，最近無心食欲，就連睡眠也不好了，身體更是消瘦的很快，他一直以爲是自己太過于擔憂父親所緻。
可如今突然來個人告訴他，他也中了毒，這簡直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虞嬌嬌将他臉上的惶恐看的一清二楚，包括一側的周夫人。
她垂眸。
看來他們擔心老太爺是真心的，是更多的卻是擔心自己的身體。
一聽說有可能會傳染，兩個人都坐不住了。
“周學士先不必着急，周小姐說的沒錯，老太爺的确是中了毒，是已經消失了幾十年的罕見蛛毒，曾經被列爲百度榜前十，排名第六，隻是由于這種毒非常難煉制出來，需要成千上百隻蜘蛛的毒液提取而成，而且煉制方法很是繁瑣，近年來，這種毒幾乎已經消失了。”
“那這傳染？”
周學士如今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了。
他們最近一直都在老太爺的房間内照顧，身體都各有不适，他們也會變成老太爺那樣的情況……
“這毒的确是具備傳染性，不過并沒有那麽恐怖，如果長期和患者待在同一個空氣當中，再加上患者咳血，吐血的症狀，空氣當中會彌漫着毒性，長期吸入會讓人的身體不适，食欲不振，夜夜夢魇，都是有的。嚴重的時候會惡心嘔吐，吃不下飯，睡不着覺。”
完了……
周家母女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兩個字兒。
虞嬌嬌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和他們三個之間的情況一模一樣。
周夫人身子一軟癱回了座椅上。
真的完了這下。
難道她也要死了嗎？
她不能死啊……
她兒子還小，她怎麽能夠……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醫術高超，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隻要能夠爲我們解毒，無論您提任何要求，我們都願意，您對我們周家的恩情，周家上下一定會銘記于心，就算日後爲王妃娘娘您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