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星骨微微發燙。
識海中,那枚由天蟄鑄魂訣凝聚的靈種散發出清涼的幽光,對抗着那無孔不入的魅惑。
确實很強。
如果不是星骨和靈種的雙重防護,面對這種級别的禁忌天賦,他此刻恐怕已經心浮氣躁,難以保持絕對的冷靜。
但,似乎想到了什麽。
王閑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你如果想讓我幫你來試試天賦的強度,倒也可以,你盡管施展!”
陳玉婷一怔,随即噗嗤笑了出來,這一次的笑容,少了刻意,多了幾分真實。
“誰要對你施展了?”陳玉婷撇撇嘴,“我的天賦雖然晉升了,但還沒遇到需要我用天賦的人!”
“王将軍可想得美呢!”
“……”王閑。
你是會拉扯的。
她走回辦公桌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丢在桌上。
“喏,你要的東西。神脈法從初版到最新5.3版的所有優化記錄、三千名神脈武者的詳細身體數據與戰力評估,都在這裏。”
她的語氣恢複了商業精英的幹練。
王閑快速浏覽,眼中閃過贊賞。
這份資料之詳盡、數據之紮實,遠超他的預期。
陳玉婷在經營和細節把控上的能力,确實無人能及。
有了這個,神脈修行法的推廣将事半功倍。
“另外,還有一份‘合作協議草案’。”她指了指文件最上面幾頁,“賢庭集團可以全力配合你的動員大會和神脈法推廣,但我要帝江防線未來三年内,所有非軍用異星材料10%的優先采購權,以及在帝江防線建立‘賢庭武備研發中心’的許可。”
王閑走過去,拿起文件,快速翻閱。
條款清晰,條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說…相當有誠意。
10%的優先采購權看似不少,但對于即将迎來大擴張的帝江防線來說,用一部分材料換取賢庭集團這個強大的民間盟友和現成的渠道網絡,是筆劃算的買賣。
“可以。”王閑合上文件,“細節讓下面的人去談。不過,神脈法必須由軍方主導推廣,賢庭可以作爲重要的合作夥伴和培訓機構。”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陳玉婷似乎早有預料,擺擺手,“随你,反正這玩意兒本來就是你搞出來的,我不過是替你養了幾年。”
她靠在椅背上,晃着手中的紅酒杯,眼神再次變得幽深。
“公事談完了,現在……聊聊私事?”
王閑看着她。
“你想聊什麽?”
“聊聊你。”陳玉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聊聊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幹什麽?真的隻是大征兵?還是……在準備應對什麽更大的麻煩?”
王閑沉默片刻。
“你知道魔庭嗎?”
陳玉婷晃酒杯的手停住了。
她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魔庭…”她低聲重複,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你遇到他們了?”
“淵海魔蛸,是魔庭第十二柱魔神‘阿斯塔羅斯’的眷屬。”王閑緩聲道,“藍星已經潛伏了魔庭的棋子。東疆這次異獸提前蘇醒,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手筆。”
陳玉婷沉默了許久。
她将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背對着王閑。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倒懸。
“王閑。”她的聲音有些飄忽,“…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
“等我醒悟過來,已經晚了。”
她轉過身,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妩媚與算計。
隻剩下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與決絕。
“我現在拼了命地變強,積累勢力,開發神脈法…不是…爲了幫誰,而是爲我自己!”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不管你要面對的是魔庭,還是其他什麽鬼東西。”
“我陳玉婷,也能扛得住!”
王閑看着眼前的女子。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精明的商人,不再是那個魅惑衆生的魔女。
倒是和他很相像,像是一個想要彌補遺憾的人。
“謝謝。”
王閑最終隻說了兩個字,但語氣中的那份鄭重,陳玉婷聽懂了。
她笑了,像是狐狸一樣笑了起來。
“光說謝有什麽用?”
“那你想要什麽?”王閑摩挲的這份沉甸甸的文件。
她走回桌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也遞給王閑一杯,“這樣吧,王将軍,動員大會後,你親自來試試我的禁忌天賦強度?”
“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能不能掌控自己這份力量呢。”
“你也知道,小女子不擅武道,對武道天賦什麽的,了解不多。”
陳玉婷笑盈盈說完,兩隻眼睛中仿佛有幾百個心眼子。
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可以。”王閑毫不猶豫,像是沒有半點擔心。
自己如今星骨大成,對這種禁忌天賦已經沒有太多的畏懼了。
這反而倒是讓陳玉婷微微一愣。
“那麽,合作愉快,王将軍。”
“爲了我們共同的目标——”她舉起酒杯,“爲了,讓那些該死的災難,再也不能奪走我們在乎的一切。”
王閑接過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爲了未來。”
兩人将酒飲盡。
放下酒杯,陳玉婷又恢複了那副慵懶妩媚的模樣。
“好了,正事私事都聊完了。王将軍要不要留下來…看看夜景?”
“畢竟我身上,還有些東西,你沒取。”
“相信我,你遲早能用到。”
她指了指窗外,眼神暧昧,意有所指。
不經意間,身體微微一側,還露出了一節雪白的小腿。
顆顆如寶石般的趾甲因爲輕輕踮起,亮起令人炫目的鮮豔光澤。
王閑搖搖頭。
“馬上就有大會。另外,突破不久,需要鞏固。”
“不解風情。”陳玉婷撇撇嘴,但也沒再糾纏,“那行,文件你拿走。需要我在大會上配合什麽,随時聯系。”
“對了,大會上給我頒獎時,記得我要你這位王将軍親自來。”
“不然,我可不要!”
“……”
王閑點點頭,拿起文件,轉身走向電梯。
在他即将踏入電梯時,陳玉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隻有他能聽懂的怅然:
“王同學,無論遇到什麽,你可别死太早哦。”
王閑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你也是。”
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
頂層空間裏,陳玉婷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城市中那道乘坐專車離開的身影,許久未動。
她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捏出了細密的裂紋。
“如果到時禁忌級的傾世魔羅身都影響不了你分毫…”
“王閑啊王閑,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硬?”
她低聲自語,眼中卻燃起更加熾烈的火焰。
“就算失敗也沒關系……”
“這一世,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陳玉婷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她仰頭,将杯中殘酒飲盡,任由暗紅色的液體順着唇角滑落,沒入精緻的鎖骨。
如同一朵極緻妖豔的的彼岸花,散發着驚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