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臉開大!
全場文武盡皆大驚,他們都知道厲甯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說這西北之地在西北侯的治理下一片破敗。
而他們更知道,徐獵最讨厭别人說他沒有治理能力。
“厲甯,你是在譴責本侯沒有治理好西北之地?”
厲甯搖頭:“侯爺風采照人,更是有曠世之才,按理說應該可以将西北治理得滿地繁花開才是。”
“可是我沿途所見餓殍遍野,當真凄慘。”
“依我所猜,這些并不是侯爺的錯,而是侯爺手下有人在欺瞞侯爺。”
文武百官現在恨不得将厲甯撕碎。
什麽都敢說。
厲甯繼續道:“不瞞諸位,公主殿下沒有來到落霞城是有原因的,此刻她正在墨水城救那一城之人的命!”
“一年之前,墨山湖崩,使得墨水河沿途十郡盡數遭遇大災。”
“如今十不存一,滿城之人也很快就要被餓成滿地的鬼了,公主殿下不忍心,便将我們随行的糧食分給了那些難民。”
“并且讓我來到落霞城,将墨水城的慘狀告訴給侯爺,殿下覺得侯爺日理萬機,定然是不知道墨水河沿途發生了什麽。”
“是手下人隐瞞不報,所以這一次讓我來告訴侯爺實情。”
“哼!呵呵……”
徐獵笑了,盯着厲甯:“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本侯佩服,沒必要拐這麽多彎彎繞了,直說吧,來此的目的是什麽?”
厲甯也是嘴角上揚,索性直言。
“要糧!”
“沒有!”
徐獵沉聲道:“我西北之地常年幹旱,這些年自給自足都是問題,我要養二十萬西北軍啊,朝廷每年按時發放軍饷沒錯。”
“可是朝廷有沒有想過,這裏距離中原盛産糧食之地有多遠,糧食運送到南方和運送到此地後的價格一樣嗎?”
“一樣的軍費買到的糧食會少多少?”
“我哪有餘糧赈災?”
徐獵起身,看着下方的一衆武将:“厲甯,你也是軍人世家,你想讓那些守在黑風關要塞的袍澤餓着肚子和草原人打嗎?”
“就是!”一衆武将大喊。
徐獵又道:“墨水河畔受到的大災難道朝廷不知道?陛下不知道?當初那場災禍發生的時候,大皇孫就在當地!”
“爲何這一年時間裏朝廷沒有下放一粒赈災糧?”
“現在讓我出糧?”徐獵冷哼一聲:“門都沒有!”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侯爺,你講的這些我都明白,難道侯爺不想知道我爲什麽明知此事難爲還要來此嗎?”
徐獵停下腳步盯着厲甯。
厲甯則是大手一揮道:“帶人!”
魏血鷹押着一個秃頭上了大殿。
“這又是誰?”
“一個無名小卒,但卻可能會毀了侯爺你在西北之地的威望!”
徐獵不解。
厲甯接着道:“我不知道此人背後到底站着誰,但是他在墨水城煽動難民要殺了公主殿下!”
徐獵瞬間皺起了眉頭。
“那你殺了他就是了,何必帶到此地?”
厲甯看着徐獵:“但是他曾說,是侯爺你派他去這麽做的。”
那個秃頭人都傻了。
他正是之前在墨水城第一個誣陷西北侯的,被厲甯免了活罪,一起帶了過來!
“你說什麽——”徐獵雙目寒光閃動:“我從來不認識他,也絕對不會派人去做這種無聊的事!”
“我自然相信侯爺不會,可是百姓不信!那些被公主殿下救助的難民不信,那些難民如果不能活下來,他們就會四散而走,尋找生的希望。”
“幾萬難民,用不了多久,整個西北之地都會知道西北侯想要謀殺當朝公主!甚至不顧一城百姓之死活!”
砰——
徐獵直接将面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混賬!”
一衆武将立刻拔刀将厲甯圍在了中間。
另一邊魏血鷹同樣随時準備大戰一場。
徐獵氣得胡子都在顫抖:“誰指使他的?”
那個秃頭哪裏敢回答,此刻都吓傻了,他隻想一口口吃了厲甯,厲甯竟然如此害他,将他帶到了此等虎狼之地!
“我沒問出來,侯爺可以自己問。”
“我問個鬼!”西北侯跨着桌子便走到了大殿正中,随後擡手搶過了一個武将手中的刀。
毫不猶豫,一刀斬下,那個秃頭已經被砍了腦袋。
砰——
人頭落地,鮮血濺在厲甯的褲腿上。
厲甯卻是全然無懼:“侯爺,如今木已成舟,如果侯爺不做點什麽挽回一下形象,那莫說是墨水城的難民。”
“便是西北的其他百姓也會有所動搖的。”
徐獵緊緊咬着牙,長刀前指,指着厲甯問:“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做?要不我現在去屠了墨水河全城?”
“除非侯爺連公主一起殺,否則屠城之事便是西北大戰的開端。”
一衆謀臣立刻站了出來:“侯爺三思啊!”
徐獵咬牙:“那你們覺得該如何?”
厲甯卻道:“如今隻能開倉放糧,隻要侯爺救了那一城之命,那對于侯爺而言救下的可不僅僅是一城。”
“而是西北全域的民心!”
徐獵死死看着厲甯:“你想讓我得到西北所有人的民心,你就不拍老皇帝怪罪你?”
“厲甯我一人之命,換一城之命,值了!”
“好——”徐獵此刻臉上還挂着鮮血,看上去分外猙獰,他将手中長刀扔向了厲甯:“既然你如此說,那這樣好了,你死在大殿之上,我徐獵立刻開倉放糧!”
厲甯低頭看着自己腳下的刀。
久久不語。
徐獵不屑地冷哼一聲:“怕了?”
“沒這個膽子和本事,就别來趟西北這趟渾水!滾回你的昊京城做纨绔少爺去!”
一衆武将也跟着大喊:“滾回去吧!哈哈哈——”
大笑之聲在大殿之内久久不散。
徐獵繼續道:“厲甯,你是不是覺得你有些小聰明就天下無敵了?我告訴你,在昊京城那個地方耍的把戲,換到西北不靈光。”
“這裏……是吃人的地方,你弱他就強!不狠些,沒辦法站在風沙裏!”
“哼!回去吧!”
徐獵就要離開。
“侯爺。”
厲甯再次叫住徐獵:“是不是我今日死在這裏,你一定會放糧?”
徐獵雙眼微眯。
厲甯臉上露出笑容,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