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姚平能明顯感受到周圍的氣氛變得肅殺冷峻。
一道道充滿殺意的眼神宛如利箭般射穿了自己的身體。
這不禁讓他渾身發軟打顫,心道一聲苦也。
他和郭守孝一樣都是出身于地方上的豪強大族,并且還是他們當地的縣令。
不同的是戎人入侵北境後,姚平第一時間便舉族投降了戎人,甚至非常主動地給戎人出謀劃策如何攻略北境。
所以姚平都成爲了爲數不多獲得戎人信任的魏人。
由于之前戎人入侵東山郡慘敗而歸的關系,戎人方面都認可了薛雲展現出來的實力與價值。
如今再次發兵攻打東山郡,戎人方面非常清楚,即便能拿下東山郡都可能會損失慘重。
如果能勸降對方不戰而勝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作爲最早投降戎人又盡心盡力的姚平,自然成爲了戎人派來勸降的首選。
“哦?不知道戎人派你來打算如何說服我們投降呢?”
薛雲并未動怒,反而一臉玩味地看着眼前顫顫巍巍的姚平。
“……戎人方面讓在下轉告薛主管,如果您願意開城投降獻出東山府,那麽他們都會既往不咎,而且往後東山郡都全部歸于薛主管統管,不會有任何幹涉。”
姚平一聽薛雲的口氣便知道他在故意戲谑自己,但他還是苦着臉如實作了回答。
“問題是我現在已經統管着整個東山郡,你們這分明是在拿我的東西空手套白狼呢,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薛雲還以爲戎人能開出什麽樣誘人的勸降條件,沒想到他隻聽到了滿滿的傲慢與不可一世。
或許在戎人看來,東山郡早晚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與其說戎人是來勸降的,不如說像是主人丢給狗一根骨頭的恩賜。
“事實如薛主管所言一樣的,東山郡目前确實在您的統管之下,但再往後便不好說了……”
爲了避免刺激薛雲他們,姚平都用詞都非常謹慎。
是!
他承認東山郡在薛雲的統管之下。
可當戎人大軍踏上東山郡土地的那一刻開始便不是了。
“怎麽個不好說了?是不是覺得戎人已經吃定了我們,隻要我不投降的話,戎人分分鍾便能蕩平東山府?”
薛雲似笑非笑地開始咄咄逼人。
“薛主管,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意識到不妙的姚平連忙否認。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
沒等姚平解釋,薛雲便粗暴地打斷道,“勸降都沒有半點誠意,我看你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可談的!”
“薛主管,這不是在下的意思,在下隻是負責傳達戎人的話而已,絕對沒有半分看不起您們的意思……”
姚平急了,連忙把自己摘了出去,唯恐對方下句話便是把自己拖出去宰了祭旗。
“東山府内有你們的人吧?”
薛雲忽然冷不丁來了一句。
“額……”
姚平聞言一怔,瞳孔都微微一縮。
“帶下去嚴刑拷打審問一番……”
仔細觀察對方表情變化的薛雲當即神色冷酷地擺了擺手。
“薛主管,薛主管饒命啊……”
姚平吓得連忙磕頭求饒起來,誰知周林上前一腳将他踹翻,伸手抓住他的頭發粗暴地拖行了出去。
随着慘叫哀嚎聲愈來愈弱,直至徹底在耳邊消失。
回過神來的衛超頓時忍不住好奇道,“薛都尉,您是怎麽知道東山府内有他們的人?”
好奇的不止他一個,其他人都是如此。
誰能想到薛雲會話鋒一轉,陡然轉到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
對方不是來勸降的麽?怎麽突然聯系上了城内戎人的細作。
“不久前我在府上遭遇了一場有預謀的行刺,雖然他們未能成功,但我也遲遲無法查到幕後主使的行蹤下落……”
薛雲不再隐瞞刺殺的事情緩緩解釋說明道,“要知道現在整個東山府都在我們的嚴密掌控之下,既然對方能逃過我們的追查,除了僞裝隐蔽手段高明外,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有人包庇窩藏了對方。
戎人派他來勸降的态度大家都看到了,看似輕視羞辱我們的背後必然有着我們所不了解的底氣與自信,倘若城内有戎人的内應,并且是能在關鍵時候給予我們緻命一擊的内應,那麽便能解釋戎人的傲慢從何而來了。”
“原來如此,所以薛都尉才會突然使詐,結果還真從對方身上詐出了東西。”
衛超頓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由于查不到刺殺自己的幕後主使,薛雲懷疑是城内有人包庇窩藏了對方。
結合戎人派人勸降的态度,他都不由将兩者聯系到了一起。
城内有戎人的内應,很大可能與刺殺他的幕後主使是一夥的。
所以他故意詐了姚平一下,從中徹底确認了自己的懷疑。
“戎人開始安營紮寨了。”
這時候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一時間衆人的目光注意都轉移到了城外。
“戎人還真是會選擇時候,一邊派人勸降一邊安營紮寨。”
衛超見狀不由搖頭冷笑。
“這說明戎人實際上還是非常重視警惕我們,連帶着安營紮寨都隻動用了少數兵馬,分明是在防着我們出城偷襲。”
戎人的安營紮寨和魏軍是完全不同的。
由于沒有辎重部隊的跟随,也沒有魏軍降人的指導。
這支純粹由戎人組成的先頭部隊僅僅是在地上搭起了一個個簡易的帳篷。
完全沒考慮過地形水源風向等安營條件,更别說壁壘壕溝等設置。
最多也就是外圍布置了一圈木栅欄。
爲了避免在安營紮寨的時候遭遇偷襲。
這支五千戎人騎兵裏隻動用了一千人,其餘人都在防備着東山府。
“畢竟他們可是在薛都尉手裏吃過大虧,即便再如何藐視我們都不可能和上次一樣輕敵大意。”
衛超可是知道薛雲的戰績。
戎人可以瞧不起他們任何人,但絕對不會瞧不起再三擊敗他們的薛雲。
出于對他的尊重,再如何警惕都不過分。
換了他是戎人的主帥一樣會如此。
“都尉。”
随着夜幕降臨。
城頭上都開始點燃了一個個用來照明的火盆,而城外的戎人則舉起了一個個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