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像灌滿了冰冷的鉛塊,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巨大的悲恸和失血帶來的虛弱,徹底抽幹了他最後一絲反抗的力量。他隻能死死地抱着岚冰冷的身體,用那雙被恨意燒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一步步逼近的王屠!那眼神裏的怨毒和詛咒,濃烈得如同殺人的毒酒!
“怎麽?想咬我?”王屠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倒在地、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熊淍,臉上的戲谑和殘忍達到了頂點。他擡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腳,帶着萬鈞之力,狠狠踹在熊淍緊抱着岚的手臂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熊淍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眼前一黑,緊抱着岚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幾分。王屠趁機又是一腳,狠狠踹在熊淍的胸口!
“噗!”
熊淍身體猛地弓起,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踹得向後翻滾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骨頭都像散了架!岚冰冷的身體,也随着他的翻滾,無力地滑落在地。
“把她給老子拖開!别讓這賤種再碰那藥渣子!”王屠厭惡地揮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立刻有兩個兇悍的打手沖上前,粗暴地抓住岚的腳踝,像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垃圾一樣,将她冰冷的身體拖離熊淍的身邊,随意地丢在幾步開外的亂石堆旁。那蒼白的手指,再次無力地垂落在冰冷的泥土裏。
“不……不要碰她!”熊淍目眦欲裂,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怒吼,掙紮着想撲過去,卻被王屠一腳狠狠踩住了後背!
那隻腳如同鐵鑄的山嶽,帶着殘酷的力量,将他死死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粗糙的靴底碾磨着他背上被石塊砸出的傷口,劇痛讓他渾身抽搐!
“碰她?”王屠俯下身,那張猙獰的臉幾乎要貼到熊淍的臉上,濃重的口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惡毒的詛咒和快意,“老子告訴你,這藥人,可是王爺要的‘材料’!雖然被老子失手打壞了,但王爺的煉藥爐子,可不挑食!她的骨頭渣子,都會被煉成王爺神功的養料!懂嗎?賤種!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一個也别想好死!”
“啊!王屠!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熊淍徹底瘋了!王屠的話像最惡毒的詛咒,徹底碾碎了他僅存的理智!他像一頭徹底陷入絕境的兇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顧一切地掙紮、嘶吼!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瘋狂扭動,被踩住的背部傷口鮮血狂湧,染紅了身下的泥土碎石!
“殺我?就憑你現在這灘爛泥?”
王屠嗤笑一聲,眼中閃爍着殘忍的快意。他非但沒有因爲熊淍的瘋狂掙紮而惱怒,反而更加興奮起來。他擡起腳,又重重地踩下去,反複碾着熊淍背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欣賞着他因劇痛而扭曲痙攣的身體。
“老子改變主意了!”王屠獰笑着,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讓你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你這小雜種了!老子要讓你活着!像條最低賤的蛆蟲一樣活着!讓你親眼看着你珍視的一切都被老子碾碎!讓你每時每刻都活在痛苦裏!讓你永遠記住今天!記住岚是怎麽被老子一棒子砸爛的!”
他猛地直起身,朝着身後的打手厲聲吼道:“拿最結實的鐵鏈來!給老子把這小雜種捆結實了!帶回去!”
沉重的、帶着冰冷鐵鏽味的鐵鏈立刻被遞了上來。王屠親自接過,臉上帶着一種近乎變态的施虐快感。他粗暴地抓住熊淍的頭發,将他滿是血污的臉狠狠提起來,讓那雙燃燒着地獄之火的眼睛對着自己。
“看清楚了!小雜種!記住老子這張臉!記住今天的每一刻!這将是你的餘生裏,唯一的‘念想’!”
話音未落,那冰冷沉重的鐵鏈如同一條帶着倒刺的毒蛇,狠狠纏繞上熊淍的脖頸!粗糙冰冷的鐵環瞬間勒緊,深深陷入皮肉!窒息感和冰冷的屈辱感同時襲來!緊接着,他的雙手被粗暴地反剪到背後,同樣被冰冷的鐵鏈死死捆住!鐵鏈纏繞的力道極大,幾乎要勒斷他的腕骨!
“呃……”熊淍喉嚨被鎖緊,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被強行從地上拖拽起來。他像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被兩個孔武有力的打手粗暴地架着,拖向谷口的方向。
經過岚被丢棄的冰冷屍體旁時,熊淍拼盡全力扭過頭,最後一眼望向那月光下的慘白身影。
那一眼,如同烙印,帶着世間最深的絕望和最毒的詛咒,深深烙進了他靈魂的最深處!
“帶回去!關進水牢最底層那個‘寒潭眼’裏!”王屠粗嘎的聲音在夜風中回蕩,充滿了殘忍的興奮,“給老子好好‘伺候’着!别讓他輕易死了!王爺的‘血神祭’還缺一味主藥引子,就是他這種恨意滔天、怨氣沖天的活人怨魂!把他給老子熬出來!”
……
黑暗。
冰冷。
刺骨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
熊淍不知道自己被拖行了多久,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裏。當沉重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巨響關閉,隔絕了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時,他才從那種因劇痛和窒息導緻的半昏迷狀态中,被徹骨的寒意激醒。
他蜷縮在冰冷刺骨的地上。身下不是泥土,而是堅硬、濕滑、散發着濃重腥臭和黴味的石頭。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隻有水珠從頭頂上方極高處滴落的“滴答”聲,單調而清晰地敲打着死寂,也敲打着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每一次滴落,都像是冰冷的針,紮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彌漫着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混合着腐爛水藻、血腥味和排洩物惡臭的污濁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淤泥,讓人窒息作嘔。
寒潭眼。
王屠口中的“寒潭眼”。九道山莊水牢最底層,最陰森、最恐怖、專門用來“熬煉”那些最難啃的骨頭的地方。據說這裏的水,是從地底極寒的陰脈中滲出,連火把都點不着。
冷。無孔不入的冷。這冷意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穿透他破爛濕透的衣衫,直接刺入骨髓深處,瘋狂地掠奪着他僅存的熱量。身上的傷口被這冰冷的濕氣一激,更是傳來一陣陣鑽心蝕骨的劇痛,尤其是背上被王屠踩踏碾磨的傷處,火辣辣地疼,又混合着刺骨的冰寒。
岚……
這個名字,伴随着那月光下慘白冰冷的最後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撞入他幾乎凍結的腦海!
巨大的悲恸如同冰錐,再次狠狠鑿穿了他麻木的心防!比這寒潭的水更冷!更痛!他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