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非玉并不知姜檸所想,他擡手從并不整潔的書桌上翻出一本灰皮冊子,将姜檸的名字和基本信息錄于冊上。
然後動作輕緩地拿起一小石槌,敲擊了一下桌子左側的黑底刻有金龍紋樣的單磬。
一瞬間,姜檸仿佛聽到深山之中一汪細泉撞擊石塊的聲響,空靈泠然,連靈魂都爲之一動。
她看了眼那個陌生的樂器,想再聽一次那神奇的音調,可惜齊非玉隻敲了一次就放下了石槌。
“名已入冊,但祝你早日出崖!”齊非玉說完這句,不待姜檸回答,就散漫地躺回搖椅,将之前蓋臉的書冊翻回未看完的那頁。
姜檸也不打算多留,隻回了聲“有勞齊前輩。”就轉身走出大堂。
可偏偏這時齊非玉又開口了。
“作爲你曾經的師姐夫,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離歲無晏遠些,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你不一定承受得起。”
姜檸聽到背後傳來的話語,皺了皺眉,她讨厭别人莫名其妙的所謂忠告,更不喜歡話裏有話。
何況什麽人應該交往,她自己心裏有判斷。
于是她也沉聲回複,“既然已是曾經,就不勞齊前輩如此費心了。至于别人的秘密,我無意窺探,更不必承受,告辭。”
齊非玉聽罷不氣反笑,相思宗的人向來一個比一個傲。
他看着少女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中默想,蘇于菟,不愧是你的師妹,如你一般不聽勸告。
齊非玉不可抑制地想起女子冷漠的金瞳,還有那毫不留情的一劍。
他嘴角微勾,臉側的罪仙烙印又隐隐發燙,他并不理會,隻把書又翻過一頁。
姜檸出了門便發現太陽已經快到正中,她驚訝于時間的流速。龍谷位于崖底中央,其他三面雖有山但距離不近,所以白天有幾個時辰太陽還是會照耀到此處的。
阿寶已經跑到一顆大樹下躲陰涼了,而歲無晏則靠近龍谷結界而立,不知在看些什麽。
姜檸恍然間有種上學時同學等她一起吃中飯的錯覺,她心中一暖,笑了笑喊道,“阿寶,歲無晏,我登記好了,一起去午食吧!”
其實她也不确定歲無晏需不需要吃飯,但她還是這樣喊了。
阿寶聽到呼喚就從樹蔭下竄了出來,而歲無晏也轉身走向姜檸,他看着陽光下含笑的少女,心想這是她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兩人一貓就這麽往玄陰集市走去。
路上姜檸把遇見齊非玉的事在心裏告訴阿寶,阿寶挺開心又有100珠進賬,說等有空了用百曉書查查那個還未謀面的大師姐。
盡管姜檸和阿寶可以心靈交流,但她也不想把少年晾在一邊。
雖然歲無晏本人并未感受到冷落,他更多時候本來就喜歡安靜地待在少女身邊。
姜檸想起歲無晏已經知道阿寶有靈智,可變化。便出聲問道:“現在去集市,阿寶一貓會不會太顯眼,要不要變小,或者變成别的小小的動物呢?”
歲無晏知道姜檸的坐騎有點特别,但他并不在乎,開口道“無妨,裝成普通凡貓即可,它身上無靈氣無妖氣,隻要不随意變換形态就不會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