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有的念想,終究是妄想,想着的時候固然美好,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謝晚棠的喊聲,慕枭根本聽不到。
孩子的危機,慕枭也還全然不知。
謝晚棠急得團團轉。
見實在叫不動慕枭,謝晚棠索性也不多耽擱,紅着眼睛看了沈嬷嬷一眼,她轉身就飄走了。
她得去跟着謝婉甯,還有謝詹杭他們。
她得去守着孩子。
……
永昌侯府。
謝晚棠一路跟着謝婉甯過來,孩子一直在哭,她的心都要被哭碎了。
侯府裏,謝詹杭和謝夫人已經在甯和園等着了,見謝婉甯回來,他們急忙迎上來。
“甯兒,你怎麽樣?”
謝夫人抓着謝婉甯的手,急切的詢問。
她的目光,不斷在謝婉甯身上逡巡打量,她生怕謝婉甯受傷。
謝婉甯知道謝夫人擔心什麽,她淚眼婆娑的回應。
“娘,我沒事,齊王還沒來得及逼問我,沒來得及做什麽,就進宮了,我暈倒之後又裝暈,他們不敢碰我,也沒機會審問我,我算是逃過了一劫,我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
謝夫人長舒了一口氣。
懸着的心放下些許,她轉頭看向謝詹杭。
“侯爺,齊王不是省油的燈,眼下甯兒雖然逃過了一劫,可一旦他發難,終究還是麻煩。依我看,咱們還是趁着時候還早,先送甯兒離京避禍吧。”
謝夫人說完,也不等謝詹杭回應,她忙掏了一大堆銀票,塞進謝婉甯手裏。
“甯兒,這些你拿着,路上總歸有用。”
“嗯。”
謝婉甯點頭接過銀票。
她也想逃。
這京城,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她怕再見到慕枭,怕再被慕枭掐着脖子威脅質問。
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真的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體會了。
而她也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苦。
有銀子,萬事好說,可若是沒有銀子,那衣食住行都可能出問題,寸步難行,危險也會随之而至。
她也不想再嘗那種滋味了。
心裏想着,謝婉甯将銀票攥緊收好,她轉而看向謝詹杭。
“爹,什麽時候可以送我走?”
“已經在安排了。”
“好。”
謝婉甯長舒了一口氣,她轉頭看了看身後跟着的黑衣人,這是謝詹杭的心腹,就是他将她從齊王府帶出來的。
謝婉甯看向他懷裏,他抱着的,正是謝晚棠和慕枭的孩子。
謝婉甯沖他伸手。
“給我。”
“是。”
黑衣人應聲,将孩子遞給謝婉甯。
謝晚棠的魂魄,瞧着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謝婉甯要做什麽,可她能夠察覺到危險。
她想上去搶孩子。
可終究不能如願。
謝婉甯抱着孩子,到謝詹杭和謝夫人跟前。
一看孩子,謝夫人便臉色難看,“怎麽把他也帶來了?災星生的孩子,也是個小災星,把他帶進府來,也不怕給侯府添晦氣,給你自己添災禍。”
謝夫人的話刺耳。
謝晚棠聽着,心痛的要命。
謝夫人不喜歡她,嫌惡她,她可以接受,可是她的孩子有什麽錯,何苦這麽說一個孩子?
謝夫人可不知道謝晚棠在,心裏又是如何想的。
當然,即便知道,她也不在意。
甚至是變本加厲。
謝夫人看向黑衣人,冷聲吩咐,“趕緊把這晦氣的玩意帶走,齊王本就是個活閻王,這孩子進了咱們府,還不得讓他變成條瘋狗,沖到咱們府裏來咬?送走送走,别惹麻煩。”
黑衣人聞聲,看向謝婉甯。
謝婉甯抱着孩子不但沒松手,反而将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娘,不能送走。”
“甯兒……”
“娘,慕枭不好惹,就算爹爲我苦心安排,我也未必就一定能全身而退。爲了活命,我需要一個護身符,而這孩子,就是我手上能握住的最好的籌碼,我怎麽可能放手?”
這些事,謝婉甯早就想明白,她說完側頭看了看謝詹杭。
謝詹杭倒是沒反駁。
“帶着也好。”
到底是慕枭的孩子,他心裏總歸是在意的。
而慕枭若是在意謝晚棠,那就必然也會愛屋及烏,自然的,他對孩子的在意也就更甚了。
在乎,就是軟肋,就是短處。
謝婉甯将孩子帶在身邊,的确可以爲她求一線生機。
比沒有強。
謝詹杭輕歎了一口氣,他也沒再兜圈子,将自己的安排,都告訴了謝婉甯。
“孩子帶着吧,我的人會護送你離京,一路南下,不過到安陽之後,就會再轉路北上,回到京城附近。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燈下黑,從來都不失爲一個好策略。避過了這個風頭,等之後再去哪,你自己安排,不必告知我,也不必告知任何人,你萬事小心就是了。”
“多謝爹。”
“記住,以後你不再是謝婉甯,舍棄了這重身份,才更安全,你也不再是我的女兒,不再是永昌侯府的小姐,多收斂些才好。”
謝婉甯聞言,抱着孩子的手驟然收緊。
她力道太大了,以至于孩子疼的難受,哭的厲害。
謝晚棠急。
她伸手又去搶孩子。
然而,這對謝婉甯造不成任何傷害,謝婉甯隻是冷眼看着謝詹杭。
“爹,我永遠都是永昌侯府的人,是爹的女兒,是謝婉甯。這身份,我舍不了,這情,咱們也斷不了。”
她不喜歡謝詹杭這話,她不想像破爛的抹布,被謝詹杭丢掉。
她不甘心。
她又不是謝晚棠那個災星,何至于這般被嫌棄?
她不喜!
謝婉甯什麽意思,謝詹杭懂,看着她,謝詹杭隻覺得她愚蠢。
可時間不等人,眼下,他已經沒有時間,跟謝婉甯掰開揉碎的去講那些道理了。
謝詹杭沒應謝婉甯的話,他隻是輕聲開口。
“走吧。”
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了。
謝婉甯稍稍安心。
雖然她也不确定,什麽時候才能風平浪靜,才能轉危爲安,但是,她心裏終究還是盼着重回侯府的。她生來就天降祥瑞,霞光滿天,她自來受寵,她也該過好日子的。
她不想自己就終結在猶如喪家之犬,落荒而逃這一日。
她還盼着以後呢。
心裏全是盤算,對上謝詹杭的眸子,謝婉甯輕輕點頭。
“好。”
謝婉甯應聲,抱着孩子跟上謝詹杭,一起往外去。謝夫人見狀,也心急的跟着,想要送一送女兒。
這一次,可不比三年前。
這一别,再相見就不知道是何時了。
謝夫人舍不得。
隻是,他們才走了沒幾步,還沒見到謝詹杭安排的護送謝婉甯的人呢,他們就見管家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侯爺,不好了,齊王帶着人來了。”
“什麽?”
謝婉甯吓的腿軟,她差點栽倒。
而謝晚棠,則喜極而泣。
慕枭終于來了,她攔不住謝婉甯,救不下孩子,但是慕枭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謝晚棠心裏想着,就見謝詹杭眸色沉沉,他擡手抓住謝婉甯的手臂,穩住她的身形。
“别慌。”
“爹,慕枭來了,他不會放過我的,我……”
“我說了,别慌。”
止住謝婉甯的話,謝詹杭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爹還爲你安排了後路,縱使是天王老子來,也傷不了你分毫,他慕枭,也動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