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過來,靠近我一點
沈藥的困勁已經全沒了,伸手進被窩裏慢慢地摸索。
“……怎麽了?”
耳邊響起低緩沙啞的嗓音,她這麽一動,謝淵也醒了。
沈藥沒有擡頭,“我睡覺前忘記摘簪子了……”
她終于摸到了後腰的那支發簪,攥在手掌心,朦朦胧胧,記起來昨天睡前的一些片段。
好像是她先問了謝淵爲什麽生氣,然後又犯懶不想去洗漱……
不是很完整,具體的也記不清了,沈藥不太好意思,問謝淵,“我睡覺之前……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沒有。”謝淵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又閉上眼睛。
昨天晚上端詳了沈藥很久,又把手掌墊在她腦袋底下許久沒收回來,他都沒有怎麽睡。
“真的麽?”沈藥半信半疑。
“真的。”
說着,謝淵的手掌輕輕搭上沈藥的腰肢,低聲道:“沒睡醒,再睡會兒。”
這個姿勢實在親昵,沈藥臉皮薄,頓時漲得雙頰通紅。
謝淵又離她實在太近,身體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均勻的呼吸也撩動她的發絲,沈藥緊張地放緩呼吸,甚至不敢呼吸。
幾乎快要憋不住,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低笑。
沈藥一擡頭,謝淵又睜開眼睛,好整以暇地看她,“我這麽吓人麽?”
“沒有……”沈藥的臉還紅潤着。
“那你一點兒也不動彈,還不敢呼吸?”謝淵挑眉。
沈藥動了動嘴唇,實話實說:“我就是……緊張……”
“緊張,”謝淵重複說了一遍,“那怎麽辦才好?”
沈藥也不知道怎麽辦,這種事情,她沒有經驗。
謝淵似乎想到什麽,眼中笑意加深,“以後多摟摟抱抱,就會慢慢習慣,最好還是你主動來抱我。”
沈藥一愣,“這樣……可以的嗎?”
謝淵嗯了一聲,撒起謊來也是不打草稿,“這是昨天晚上陛下告訴我的。”
沈藥又是一愣,“原來是陛下說的嗎……”
那看來是真的了。
謝淵眉梢輕挑,“現在難得有機會,主動抱我試一試?”
沈藥害羞。
謝淵鼓勵她:“這種事情,一回生兩回熟,多做幾次就習慣了。”
哄孩子似的。
沈藥也覺得,夫妻之間,她無論如何總得邁出這一步。
于是深吸口氣,鼓起了勇氣,紅着臉向謝淵伸出手。
她短暫糾結了一瞬這手該往哪裏放,思來想去,先放在他側腰。
因爲現在謝淵是側躺的姿勢,腰的部位自然地凹陷,形成一個向下的弧度,線條極爲流暢優美。
雖說有一段時間沒有操練,但肌肉依舊緊實,手感偏硬。
沈藥的臉更紅了一點,手掌順着他的腰往後背挪過去。
她實在太羞恥了,動作很慢。
謝淵偏偏誇贊:“就是這樣,做得很好。”
還繼續示意她:“過來,靠近我一點。”
沈藥的一張臉早已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但還是十分乖巧地動了動身子,主動朝他懷中靠近。
即将貼近的時候,外間突然傳來趙嬷嬷的嗓音:“王妃,您起了嗎?”
沈藥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謝淵的手掌還放在她腰上,輕而易舉地按住了她,一臉的好笑,“跑什麽?你我夫妻,抱在一起正大光明,不是私會。”
沈藥面紅耳赤。
“沈夫人送信兒來了。”趙嬷嬷又道。
沈藥頓時來了興緻,“是沈夫人!”
謝淵眉尾一揚,“現在和她關系這麽好?”
沈藥笑着點點腦袋,“我們很聊得來。”
也是她特意告訴趙嬷嬷她們,若是沈氏那邊有什麽消息傳過來,務必及時告知她。
謝淵語氣幽幽,問:“和她的侄子呢?也聊得來麽?”
沈藥偏過臉,“王爺說沈清淮嗎?”
謝淵啧了一聲,還沈清淮,叫得真是親熱。
沈藥沒察覺到他的那股醋勁兒,自然而然,道:“我和他都沒說過幾句話,也不知道聊不聊得來。”
謝淵的眉心略微舒展,這話說得還算好聽。
“我要去看看,沈夫人給我遞了什麽帖子。”沈藥說着便要起身。
可是謝淵的手貼在她腰上,她沒能坐得起來。
沈藥看看他,柔下語氣,“我先去看看沈夫人跟我說了什麽,王爺你再休息會兒,下次我還抱你,而且多抱一會兒。”
謝淵強調:“今晚。”
沈藥答應下來,“好,今晚。”
謝淵這才滿意,擡起了手。
沈藥重獲自由,起身下床去梳洗更衣。
趙嬷嬷在外邊等了一會兒,才見她出來,一看,那臉頰紅彤彤的,腦袋裏瞬間想到了什麽,臉上浮起一個了然但卻不那麽正經的笑。
沈藥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趙嬷嬷是過來人,這種事兒,她倒也不多嘴問,很快拿了帖子來。
沈藥看了,嘴角浮起笑,“原來是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賞蓮。”
往下讀,視線落在約定的時間、地點上時,笑容卻短暫地僵硬了下。
八月十二,鎮國公府。
這個日子,這個地點,沈藥不會忘的。
鎮國公府内有一個極大的蓮池,池中栽種着許多名貴蓮花,鎮國公夫婦向來是熱情好客,滿池蓮花盛開之際,便廣發請帖,請來望京叫得上名号的權貴一同賞看。
上一世,沈藥以太子未婚妻的身份,随同謝景初一起去往國公府。
卻不小心被人推進蓮池,嗆了好幾口水,險些淹死。
她原本是會水的,可是她膝蓋太疼,遊不動,掙紮的時候,她遠遠地看見岸上的謝景初。
他冷眼旁觀,沒有任何動作。
那一瞬,沈藥隻覺渾身冰涼絕望。
最終還是裴朝看不過眼,跳下水,救起了她。
當時,沈藥渾身濕了個透,鬓發衣衫淩亂,狼狽至極。
眼看着賓客聽見動靜紛紛趕來看熱鬧,沈藥慌亂不已,到底是裴朝于心不忍,在她身上蓋了一件披風,也算是保全了她的少許顔面。
回去路上,沈藥滿心委屈。
可是謝景初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冷着臉責問她:“怎麽别人都不掉下去,就你掉下去?還讓陌生男人救你,傳出去,簡直丢盡了孤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