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還以爲你是想做什麽呢
顧棠梨說這話,并沒有壓着聲音,自然而然,落進了邊上坐着的幾個貴女耳中。
幾人對視一眼,低聲議論起來。
“先前我也聽說,顧家姑娘便是青山湖主人,今日一見,多半是真的了。”
“也怪不得太子殿下要迎娶她做太子妃。”
“聽說過去顧姑娘是靖王妃的小跟班,如今看來,靖王妃貌似比不上顧姑娘啊,都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
另一個人趕緊捂她的嘴,“你快閉嘴吧!人家可是靖王妃,哪裏是我們可以随意議論的?也不怕惹得靖王不高興。”
顧棠梨放下了手中酒壺,扭頭望向她們幾個,“說的是啊,靖王可是很護着這位王妃的,先前我都受了好幾次處罰了。”
幾個貴女并未接話,隻是朝她賠着笑。
顧棠梨又歎了口氣,“你們也知道,這世上總有人慣會哄郎君開心,郎君有權有勢,也便能護着她,可有些人笨嘴拙舌的,不會說那些好話,有什麽委屈,也隻好硬生生受着了。”
幾人彼此間對視了兩眼。
聽這話的意思,說的是那位靖王妃。
原來,靖王妃的大本事在這兒呢,哄男人高興,仗勢欺人。
因爲這個認知,衆人再度看向沈藥時,眼神不由得變化,帶出鄙夷之色。
顧棠梨看在眼中,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你說話本。”
謝景初緩緩開口。
他的确不太喜歡顧棠梨,但是不得不承認,《琳琅記》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他很喜歡青山湖主人。
因爲顧棠梨就是青山湖主人,因此他對顧棠梨也能多有幾分耐心。
聽說她要再寫一本,謝景初的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想寫什麽?”
顧棠梨輕輕搖頭:“我還沒有想好呢。”
側過了臉,問他:“太子殿下有什麽想法?”
謝景初淡聲:“你想寫什麽就寫什麽,不必問孤。”
顧棠梨注視着他,嗓音嬌柔:“我現在還沒想好具體寫什麽,不過……殿下今後若是多陪陪我,說不定我就知道寫什麽了。”
謝景初頓了一下,“你是孤的未婚妻,孤自然會多多陪你。”
顧棠梨神情羞澀,将斟滿的酒杯往前推了推,“殿下,喝酒。”
謝景初嗯了一聲,端起酒杯,淺淺啜飲了一口。
與此同時,謝淵和沈藥也在涼亭下落了座。
與他們離得近,顧棠梨一擡眼就望見了。
看見謝淵主動端起酒壺,給沈藥倒了一杯。
顧棠梨看得愣住了,不應該是沈藥伺候靖王麽?
那邊,沈藥看了一眼酒杯,歪過腦袋,對謝淵說了一句什麽,根據唇形辨認,是她說不要酒水。
顧棠梨心下冷笑,真是給臉不要臉,王爺給倒的酒水都不肯喝?
等着王爺心生不悅,冷落你吧!
這樣想着,顧棠梨擡起素手,爲謝景初剝桌上的蓮子。
擡眼看去,謝淵臉上卻沒有半點兒不痛快,反而怡然自得地剝着蓮子,剝開了,還細心剔了發苦的蓮心,放在沈藥面前碟子裏。
顧棠梨看看自己,又看看沈藥,内心突然油然而生一股不平衡和不甘心。
“你們可别說,王爺對王妃……真的很好。”
“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細心的親王呢。”
“太子殿下就不是這樣對顧……”
幾個貴女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最後還說到了謝景初,雖然适當地戛然而止,但還是被顧棠梨聽到了。
她恨恨磨牙,内心對沈藥的憎惡又多了幾分。
可是轉念一想,她馬上就要寫新的話本了。
到時候,把控着日子,正好在嫁進東宮的時候出新話本,如此一來,天底下的人都會關注她、羨慕她。
沈藥今後,隻能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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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沈藥連着吃了四五顆謝淵剝的蓮子,眉眼間有了笑意,“新采的蓮又香又甜的,好好吃。”
又吃了一顆,“不知道待會兒能不能帶點回去吃?”
謝淵垂着眼睛,繼續耐心剝着,“你若是喜歡,将他們一池子的蓮蓬都摘回去吃都行。”
沈藥羞澀,“那多不好意思啊,而且那麽多,我也吃不完。”
又吃了幾顆,沈藥吃不下了,瞅着謝淵,“王爺,我吃飽了。”
說着擡起手去接他手上沒剝完的蓮蓬,“我給你剝!你也吃點兒。”
謝淵卻移開了手,“不用。”
沈藥歪頭:“那我去洗個手再來?”
謝淵笑了:“不是嫌你手髒,是覺得剝這個傷手。”
沈藥微微一愣,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
上一世,她在東宮過得凄涼,這一雙手到最後很是滄桑。
但是這會兒,她隻有手掌心很薄的一層老繭。
過去她喜歡騎馬,時常扯動缰繩,掌心總會被磨破,因此有了這層老繭。
膝蓋受傷以後,沈藥許久不上馬場,老繭褪去許多,隻留下薄薄一層痕迹。
“剛才去看過蓮花了嗎?”
謝淵自己剝了蓮子吃,漫不經心問了句。
沈藥蜷縮了兩下手指,“看了。”
“覺得好看麽?”
“嗯……”沈藥心不在焉,随口說了句,“還挺好看的。”
謝淵卻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她說好看。
回去在靖王府也搞一個。
沈藥不知道謝淵的那點兒心思,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突然靈光閃現。
第二個話本,她知道寫什麽了。
不過,青山湖主人這個名字不能用了,她想個什麽新名字呢?
謝淵和沈藥臨行的時候,鎮國公親自前來相送,讓人捧來了許多珍奇寶貝,殷勤笑道:“這些都是獻給王爺的。”
謝淵漫不經心,掃了一圈,“沒幾樣真的值錢的。”
又扭頭來問沈藥:“有什麽想要的嗎?”
沈藥是不太認得寶貝值不值錢的,不好意思道:“沒有……”
謝淵颔首,對鎮國公道:“寶貝你自己留着吧,去摘點兒新鮮蓮蓬,王妃愛吃。”
鎮國公連連應聲,吩咐叫人現場去采摘。
蓮蓬要晚些送去靖王府,謝淵和沈藥先走。
一上馬車,與謝淵坐在一起,沈藥腦海裏莫名其妙浮現出坐在他腿上與他接吻的場面,臉上一陣一陣發燙。
“太熱了?”謝淵徐徐開口。
沈藥一愣,扭頭看他。
謝淵指腹蹭了蹭她臉頰,“很紅。”
沈藥羞恥道:“是有點熱。”
謝淵深深看她一眼,“還以爲你是想做什麽呢。”
沈藥心口一跳,漲紅了臉,“我沒有……”